他不想在山脚下仰望了。
他想上去。
哪怕是手脚並用地爬,也要爬上去。
……
与此同时,三千公里之外的京城。
首都国际机场t3航站楼,国际到达出口。
方清站在人群里,举著一块写满字的接机牌。
牌子上没有写名字,而是画了一个分子结构图——六边形的苯环,里面画了个圈。
当年在实验室里,他和许铭两人经常用分子结构图来开玩笑,苯环是最简单的一个。
不知道过了两年许铭还记不记得。
显示屏上显示,波士顿飞来的航班已经落地了。
方清看了看手錶,下午两点十七分。
飞机准点。
他往出口的方向张望了一下,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万老师刚发了一条消息:“接到了吗”
他回了一句:“还没出来,快了。”
万老师秒回了一个“好的”,然后又发了一条:“行,我在食堂等你们,接到了给我消息,我让人备菜。”
方清看著这条消息,忍不住笑了。
万老师这急性子,一辈子改不了。
出口的人流开始涌出来。
方清踮起脚,举高了牌子。
不一会儿,他看见许铭顺著人群远远走来。
许铭推著一个行李车,上面摞著两个大箱子和一个双肩包,小心的避著人群从里面往外走。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羽绒服,围巾围得很高,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在看到苯环牌子的瞬间弯了起来。
“方清!”
他推著车快步走过来,到了跟前才鬆开把手,一把抱住了方清。
“师兄,你可算来了!”方清拍了拍他的背,“瘦了。”
“废话,在国外能胖吗”
许铭鬆开他,摘下围巾,露出那张瘦了一圈但精神很好的脸,“走吧走吧,別让万老师等急了。”
“急什么,又不差这几分钟。”
方清帮他推起行李车,“你怎么带这么多东西”
“书。”
许铭拍了拍那个最大的箱子,“it那边图书馆淘汰了一批旧书,我淘了不少。有几本六七十年代的量子化学经典,国內早就绝版了。”
方清看著他,心里忽然有点酸。
这人在it待了两年,回来的时候箱子里装的不是名牌衣服也不是电子產品,而是快绝版的旧书。
“走吧,”他说,“车在外面。”
两人推著车往外走。
出了航站楼,二月底的京城还是冷的,风从空旷的停车场那边吹过来,刮在脸上生疼。
方清把车开过来,帮他把箱子塞进后备箱。
车子驶出机场,上了高速。
许铭坐在副驾驶上,看著窗外的风景。
京城的冬天和波士顿很像,都是灰濛濛的天,光禿禿的树。
但又不一样,路牌上的汉字,收费站窗口里那张华国人的脸,广播里那个操著京腔的主持人。
回来了。
时隔两年,他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