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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命道君的话语，如同最终审判的铡刀，带着冰冷刺骨的宿命之力，轰然落下，要将卫安这最后的、微不足道的“变数”彻底碾碎，将其存在连同其“大势之子”的过去与可能，一并抹除于他重掌的宿命轨迹之中。
他灰色的眼眸漠然俯视，仿佛已经看到了卫安道躯崩散、神魂俱灭、最后一点存在痕迹也被“大势”潮水彻底吞没的结局。
那“道之王座”的光芒越发炽盛，道韵的共鸣越发激昂，仿佛在催促着这位新的、真正的主人，完成最后的加冕。
然而，就在这宿命的终章似乎即将写就，就在宿命道君那最后一句“你，又能如何？”的余音，还在凝固的虚空中回荡，带着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宣告意味之时——
下方，那道残破不堪、气息奄奄、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消散的身影，却忽然……笑了。
不是嗤笑，不是惨笑，而是一种……极其古怪的，混合了疲惫、释然、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了然与洒脱的笑容。
卫安艰难地抬起头，用那双只剩下微弱光芒、却异常清澈平静的眼睛，迎上了宿命道君那漠然俯视的灰色眼眸。
他嘴角咧开，牵扯着道躯上遍布的裂痕，让那笑容看起来有些破碎，有些凄惨，但其中的意味，却让宿命道君那古井无波的灰色瞳孔，骤然收缩！
“呵……咳咳……”
卫安咳出几缕暗淡的道则碎片，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风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在宿命道君的心神中响起，也隐隐回荡在这片被宿命笼罩的虚空。
“你说得对……宿命。”他喘息着，断断续续地说道，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力气，“万古布局，自斩己道，逆天改命，硬生生从几乎注定的‘大势’中，为自己凿出了一线生机……甚至，反客为主，将‘大势’覆盖，化为己用……”
“了不起，真的……了不起。”卫安的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真诚的、近乎赞叹的意味，但这赞叹，在眼下这情景中，却显得无比诡异，无比讽刺。
宿命道君灰色的眼眸微微眯起，那收缩的瞳孔中，混沌流转的速度加快了一丝。
他并未立刻动手，只是静静地看着卫安，等待着这个“将死之人”最后的遗言。
但不知为何，卫安那平静中带着古怪洒脱的眼神，那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般的语气，让他道心深处，那早已被“宿命”之力填满、本该古井无波的地方，莫名地，泛起了一丝极其细微、却真实存在的……涟漪。
一丝……不妙的预感。
然后，他听到了卫安接下来的话。
“你说我是‘大势之子’，是这纪元天命的宠儿，是命轨中本应登顶的‘变数’……”卫安的笑容越发扩大，那破碎的脸上，竟焕发出一种奇异的光彩。
“你说得都对，宿命。你算无遗策，你洞悉一切，你将我的过去，所有可能，所谓‘天命’，都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抬手指了指自己那残破的胸膛，又仿佛意有所指地，轻轻点了点自己的眉心，那双平静的眼眸，直直地看向宿命道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但，这一切，都有一个前提……”
“那就是——”
“我，确实是你口中的那个‘大势之子’。”
“但……”
卫安的笑容，在这一刻，绽放到了极致，那笑容中蕴含的意味，让宿命道君瞳孔骤缩，心中那股不妙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猛然窜起！
“那个所谓的‘大势之子’……”
“真的是‘我’吗？”
“亦或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