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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继续往东北方向飞。
林风一边飞一边分神盯着体内那棵小树。树根缠着那张嘴，像蟒蛇绞杀猎物，一寸一寸收紧。嘴偶尔挣扎一下，树根就缠得更紧。每一次收紧，都有一丝黑气从嘴里被挤出来，顺着树根渗进泥土里。
泥土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虫子，是法则。那些黑气渗进去之后，泥土的颜色变深了一点，从淡黄变成灰黄。林风吓了一跳，以为要被污染了。结果灰黄的泥土里，长出了一株草。不是之前那种普通草，是银灰色的，叶片上带着细密的纹路，像某种符文。
小树开口了：“别怕。那是噬界的本源之力，被我炼化之后变成肥料了。这株草是吃了肥料长出来的，以后有用。”
“什么用？”
“以后你就知道了。”
林风没再追问。这小树说话越来越像那个年轻人，神神秘秘的，问什么都不说透。
第二天清晨，他们到了。
前方是一片废墟。不是残骸，是废墟。残骸好歹还有个形状，能看出是船还是城。废墟什么都没有，就是一堆碎石头，大大小小，密密麻麻，漂在混沌里，像一条干涸的河床。
碎石头中间，有一个人。
那人盘坐在最大的一块碎石上，闭着眼，一动不动。穿着一件灰白色的道袍，道袍上全是洞，像被虫蛀过。头发披散着，灰白相间，乱糟糟的，像很久没打理过。
林风三人落在碎石上，那人没睁眼。
韩老七上前一步，抱拳道：“这位道友……”
那人还是没睁眼。
韩老七回头看了林风一眼，林风摇摇头，示意他别急。然后走到那人面前，在对面坐下来，也不说话。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坐着，一个闭眼，一个睁眼。
坐了一炷香的工夫，那人忽然开口了。
“你体内有棵树。”
林风点头。
“吞了噬界一张嘴。”
林风又点头。
那人终于睁开眼。眼珠子是灰色的，灰得像混沌，看不见瞳孔。那双眼睛盯着林风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你胆子不小。”
林风没接话。
那人又说：“你知道那东西是什么吗？”
林风摇头。
那人指了指自己胸口：“那东西，在我这里面。”
林风愣住。
那人解开道袍，露出胸口。胸口上有一个洞——不，不是洞，是一张嘴。一张很小的嘴，长在心脏位置，嘴唇紧闭着，偶尔动一下，像是在咀嚼什么。
“十万年前，我被它咬了一口。”那人说，“咬完之后，它就长在我身上了。赶不走，杀不死，就这么长着。它吃我，我也吃它。吃了十万年，还没吃完。”
林风盯着那张嘴，忽然想起楚烈胸口那个黑洞。楚烈是被咬了之后慢慢被吞噬，这个人却是反过来，在被咬的同时也在反吞那张嘴。
“你是什么修为？”林风问。
那人想了想。“以前是大罗后期。现在不知道，吃了这东西之后，修为变得乱七八糟的。有时候感觉比大罗还高，有时候感觉跟凡人差不多。”
他看着林风。“你那个世界，能装活人。”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林风点头。
“能装我这样的吗？”
林风愣了一下。“你这样的？”
“身上长了这种东西的。”那人拍了拍胸口那张嘴，“会不会把你那世界弄脏？”
林风没答。他在问小树。
“能装吗？”
小树沉默了一会儿。“能。让他进来，他胸口那张嘴我也能消化。消化完了，又是一棵草。”
“对他有影响吗？”
“有。嘴没了，他修为会掉。但命保住了。”
林风把这话转述给那人。
那人听完，沉默了很久。
“修为掉就掉吧。”他忽然笑了，“老夫活了这么久，早就活够了。但不想死。死了就什么都没了，活着还能看看。”
他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
“走吧。”
林风心念一动，灰光笼罩那人，把他收入体内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