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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嘴合上来的瞬间，林风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大。
牙齿一排挨着一排，密密麻麻，像两排锯子交错在一起。每一颗牙都有天枢号的桅杆那么粗，牙尖上挂着黑红色的肉丝，不知道是多少年前吞进去的东西，到现在还没消化完。
嘴合上来的速度不快，但封死了所有退路。上下两排牙齿从头顶和脚底同时压过来，像两堵墙往中间拍。混沌气流被挤压得发出刺耳的尖啸，那腥臭味浓得化不开，熏得人头晕眼花。
韩老七骂了一声，双手往上撑，法力喷涌而出，在头顶撑起一面金色光盾。光盾刚成形，上牙就压了下来——“咔嚓”一声，光盾碎成渣。韩老七闷哼一声，嘴角溢血，整个人被压得往下坠。
年轻人没动。他只是抬头看着那排压下来的牙齿，眼睛眯了一下。
林风也没动。不是吓傻了，是在算。算这张嘴合拢还要多久，算他和牙齿之间的距离，算他体内那颗种子能不能扛住这一口。算完之后，他心里有数了。
他伸手，一把抓住韩老七的后领，把他往上提了提。然后抬头，看着那排正在往下压的牙齿，开口说了一个字：
“开。”
声音不大，但整张嘴里都在震。牙齿在震，牙龈在震，连那张嘴深处黑漆漆的喉咙都在震。
牙齿停了。
不是停下来，是卡住了。像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撑住了上下两排牙，让它合不上。那东西不是法力，不是神通，是林风体内那颗种子放出来的金光。金光从他胸口涌出来，化作无数根金丝，撑在上下牙齿之间。金丝细得像蛛丝，但绷得笔直，牙齿压不下来分毫。
“走。”林风松开韩老七，率先朝那张嘴外面冲去。
三人化作三道流光，从两排牙齿的缝隙里钻了出去。飞出那张嘴的瞬间，林风回头看了一眼——那张嘴还张着，牙齿之间的金丝一根根崩断，发出“嘣嘣”的声响，像琴弦断裂。最后一根金丝崩断的刹那，上下两排牙齿轰然合拢，发出一声巨响，震得周围的混沌都晃了三晃。
林风停在百里之外，转身看着那张嘴。
嘴合上之后，并没有消失。它就那么悬在混沌里，紧闭着，像一只沉睡的巨兽。偶尔动一下，牙缝里挤出一点黑气，在混沌里飘散。
“它还会开吗？”韩老七捂着胸口问。
年轻人摇头：“不知道。这东西是活的，但跟死了差不多。它主人受伤了，它也跟着半死不活。”
林风盯着那张嘴看了很久。刚才用金丝撑住牙齿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一件事——这张嘴在害怕。不是怕他，是怕他体内的那颗种子。种子里的金光碰到牙齿的时候，牙齿在往回缩。虽然只缩了一点点，但他感觉到了。
“它能消化吗？”他忽然问。
年轻人看向他。
“这张嘴，”林风说，“我能吞了它吗？”
年轻人沉默了一会儿。“你想把噬界的嘴，吞进你的世界里？”
林风点头。韩老七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脸都白了：“你疯了？那是噬界的东西！吞进去你那世界还得了？”
林风没理他，只是看着年轻人。
年轻人也看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但确实是笑了。“可以试。”他说，“你那颗种子，专门克这东西。”
林风转身，面对那张紧闭的嘴，深吸一口气。心神沉入体内世界，找到那颗种子。种子已经变大了不少，悬在虚无中央，缓缓转着。
“帮我个忙。”他说。
“什么忙？”
“外面有张嘴，帮我吞了它。”
种子沉默了一会儿。“那是噬界的嘴。”
“我知道。”
“吞进去，我可能要消化很久。这段时间，我顾不上你世界里那些人。”
“多久？”
“不知道。可能几天，可能几年。”
林风想了想。“他们能撑住吗？”
种子也想了想。“周嫂在，应该能。”
林风点头。“那就吞。”
种子没再说话，但它开始转了。转得比之前快十倍，快得只剩一道残影。金丝像暴雨一样从种子里喷涌而出，穿过体内世界的壁垒，涌向外面。
林风睁开眼。
他整个人都在发光。金色的光从胸口、眉心、丹田、百汇同时涌出，把他裹成一个光人。那些光在他身外汇聚，越来越亮，越来越浓，最后在他身后凝成一道虚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