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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眼睛红得像血。
隔着老远，林风都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掂量，像掂一块肉有多重。
“来者何人？”
那声音又问了一遍，比刚才更沉。
林风往前飞了百丈，停在光柱边缘，抱了抱拳。
“晚辈林风，从外面来。听闻此船有人，特来拜会。”
光柱里那个人影沉默了一会儿。
“外面？”他说，“哪个外面？”
林风想了想：“混沌回廊。”
那人影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长到韩老七忍不住小声嘀咕：“咋了？没听过？”
话音刚落，那道光柱忽然灭了。
那人影从船头跃下，一步一步踏着虚空走来。
走近了，才看清他的样子。
黑甲披身，甲片一片叠一片，在混沌里泛着幽光。黑盔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和半截下巴。下巴上有一道疤，从嘴角一直划到耳根，看着触目惊心。
他在林风面前三丈外停下。
那双红眼睛盯着林风，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混沌回廊，”他开口，“现在还剩下什么？”
林风没答。
他在想这人的话是什么意思。
现在还剩下什么？
这人知道混沌回廊以前是什么样？
像是看出他的疑惑，那人忽然抬手，摘下头盔。
头盔
国字脸，浓眉，鼻梁高挺，嘴唇紧抿着。那道疤从左嘴角一直拉到左耳根，皮肉翻卷着，像是被什么东西咬过。
他看着林风，忽然咧嘴笑了一下。
那笑容扯动伤疤，显得有点狰狞。
“不认识我？”他问。
林风摇头。
那人又看向韩老七。
韩老七盯着那张脸看了半天，忽然脸色变了。
“你……你是……”
那人点点头。
“是我。”
韩老七腿一软，差点跪下。
林风一把扶住他。
“谁？”林风问。
韩老七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几个字：
“天枢主将……楚烈。”
林风愣住。
天枢主将。
七十二部洲排名第一的主将，星龙帝君的左膀右臂。传说中，他在最后一战里带着天枢号冲在最前面，杀穿了噬影潮三层防线，最后船毁人亡。
眼前这个，是那个楚烈？
那人——楚烈——看着韩老七，又看看林风，最后看向站在后面的年轻人。
目光落在年轻人身上时，他的眼睛忽然眯了一下。
“你……”他开口，语气变了，“你还活着？”
年轻人没说话。
楚烈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也对。”他说，“你这种人，死不了。”
年轻人还是没说话。
楚烈也不在意，转向林风。
“你刚才说，从混沌回廊来。那我问你，回廊里那些残骸，你们去过几座？”
林风想了想。
“七八座。”
“有活人吗？”
“有。救了三十七个。加上刚救的，现在两百多个。”
楚烈的眉毛挑了一下。
“两百多个？”他重复了一遍，“在你体内世界？”
林风点头。
楚烈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抬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林风下意识想挣，但那只手像铁钳一样，挣不动。
一道热流从手腕涌进来，直奔体内世界。
林风心头一紧，正要催动龙珠——
那热流已经退了出去。
楚烈松开手，看着他，眼睛里的红色淡了一点。
“那世界，”他说，“是你的？”
林风点头。
楚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朝身后那艘大船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