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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年进去，就是为了找那些地方。”
林风看向年轻人。
年轻人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动了一下。
“找到了吗？”林风问。
年轻人沉默了很久。
“找到过。”他说，“后来没了。”
林风没问为什么没了。
他大概能猜到。
“现在还有吗？”他问。
年轻人看向老者。
老者想了想，点点头。
“应该还有。”他说，“井里看见的，不止一处。”
林风沉默了。
他在想这个选择。
带着这些人，穿过归墟，去另一边找活路。
不用打，不用死，找个地方重新开始。
听起来挺好的。
但他想起那些残骸，想起那些脚印，想起那锅加了酱的粥，想起那个一直等着喝酒的酒客。
这些人等了十万年。
不是为了逃走。
“我不走。”他忽然说。
老者看着他，没说话。
“他们等了十万年，”林风说，“不是为了让我带他们跑。”
他站起来。
“那东西吞了七十二部洲，吞了无数人。现在它受伤了，裂痕在合。等它合上，这些东西就永远找不到了。”
他看着老者。
“我不管它是什么活法。我只知道，它吞的人里，有我认识的人。”
老者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他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你跟你那颗种子一样，都是倔种。”
他走到那尊无脸像前面，伸手在像底座上摸了摸。
“咔嚓”一声，底座弹开一个暗格。
暗格里，放着三样东西。
一块玉简，一把短剑，一颗珠子。
老者把三样东西拿出来，放在林风手里。
“玉简里是这山上的阵法，”他说，“短剑是当年玉京山主的，珠子是我从那口井里捞的。”
他指了指那颗珠子。
“这珠子，能让你在归墟里多待一会儿。”
林风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忽然问：“你呢？”
老者笑了笑。
“我啊，”他说，“我在这山上扫了十几万年，也该歇歇了。”
他转身，朝殿外走去。
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年轻人一眼。
“你当年进去的时候，”他说，“我扫地在门口看着。你出来的时候，我也在门口看着。”
年轻人没说话。
“你变了很多。”老者说，“但还是那个人。”
他推开门，走进外面的云雾里。
再也没有回来。
林风站在殿里，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年轻人也看着那个方向。
韩老七在旁边，难得的没有吭声。
过了很久，年轻人忽然开口。
“走吧。”
林风点点头。
三人走出大殿。
门外，云雾已经散了。
阳光照在青石路上，暖洋洋的。
林风抬头看了看天。
不是混沌。
是真正的天。
蓝的，有几朵白云。
他愣了一下。
韩老七也愣住了。
“这……”
年轻人没说话。
他只是看了一眼，就继续往前走。
林风跟上。
走了几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回头一看。
那座大殿，正在慢慢消失。
像雾一样，越来越淡，最后什么都没有了。
只剩那尊无脸像，还站在原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