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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有余把私账翻开,一页一页念给他听:“天启二十六年,收江南盐商贿赂银五千两。天启二十七年,收湖广粮商贿赂银八千两。天启二十八年,收京城绸缎商贿赂银一万两。天启二十九年,收北境皮货商贿赂银一万二千两。天启三十年,收辽东木材商贿赂银一万五千两。五年,十万两。您一个左都御史,一年俸禄二百两。这十万两,是您五百年的俸禄。”
周明理瘫在椅子上,不吭声了。
申时三刻,京城菜市口。
周明理跪在刑台上,脖子后头插着块木牌,上头写着“贪官周明理”五个大字。刽子手站在他身后,手里攥着鬼头刀,刀刃在日头下泛着冷光。孙有余蹲在监斩台上,手里攥着块干粮,啃一口,盯着刑台。
菜市口围满了百姓,黑压压一片,把整条街堵得水泄不通。有人扔鸡蛋,有人扔烂菜叶子,有人骂骂咧咧。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冲到刑台前头,指着周明理的鼻子骂:“王八蛋!你贪了十万两,俺儿子饿死了!你赔俺儿子命来!”
周明理低着头,不吭声。
“周明理,”孙有余开口,“你还有什么话说?”
周明理抬起头,盯着他,忽然笑了:“孙有余,你以为杀了老子,就完了?大胤的贪官,多的是。你杀得完吗?”
孙有余盯着他:“杀不完。可杀一个少一个。不杀,就越来越多。”
他把那块干粮塞进嘴里,摆了摆手。
刽子手举起刀。刀光一闪。周明理的人头落地。
围观的百姓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跪在地上磕头。那个老太太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爬起来,颤巍巍地走了。
孙有余蹲在监斩台上,盯着那颗血淋淋的人头,盯了很久。
“传旨给孙有余,”李破的圣旨到了,“调任都察院,任右佥都御史,正四品。专查贪官。”
酉时三刻,都察院后堂。
孙有余蹲在太师椅里,手里攥着那块新铸的官印,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印是铜的,上头錾着四个字:右佥都御史。白英蹲在他旁边,大气不敢喘。
“孙主事,”白英开口,“不对,孙大人。您升官了。”
孙有余把那块印塞进怀里:“升官了,活更重了。贪官杀不完,可杀一个少一个。”
白英盯着他:“孙大人,下一个查谁?”
孙有余从怀里掏出那本私账,翻到最后一页。最后一页上,用朱笔写着三个字:赵德柱。旁边标注着一行小字:淮西节度使,受贿二十万两。
“下一个,查赵德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