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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察院后堂的灯亮了一整夜。
孙有余蹲在太师椅里,手里攥着块干粮,啃一口,盯着面前那三本账册。他不是读书人,可查了这么多年账,看账的本事比那些进士还强。都察院的账,他看了三天,看出了问题。
都察院在承天殿东侧,是一座三进的青砖院子。门口蹲着两个石狮子,比户部的那对还大。门楣上挂着一块匾,上头写着“都察院”三个字,字迹端正,是太宗皇帝御笔。孙有余蹲在后堂,四周堆满了账册,有些账册的纸已经发黄,边角卷起了毛边。
“孙主事,”白英蹲在他旁边,压低声音,“您看出啥了?”
白英是白音部落的人,二十出头,面皮白净,可那双眼睛亮得像鹰。他是白音长老派来帮孙有余的,跟着孙有余查了三年账,什么假账没见过。
孙有余把那块干粮塞进嘴里,指着账册上某一笔:“这笔,天启三十年,都察院修缮费三千两。可都察院的房子,去年刚修过。今年又修?修什么?”
白英凑过去看了一眼:“您是觉得有人贪了?”
孙有余点点头:“查。查清楚,这三千两去哪儿了。”
辰时三刻,都察院库房。
都察院的库房在后院地下,是一间狭小的地窖。地窖里堆满了账册,有些已经发霉,散发出一股刺鼻的霉味。孙有余蹲在库房里,面前堆着几箱账册。他一箱一箱地翻,翻到第三箱的时候,手忽然停住了。
那一箱里,有一本私账,记着都察院这几年的黑账——谁贪了,贪了多少,给了谁,一笔一笔,清清楚楚。账册的纸是上好的宣纸,字迹工整,一看就是账房先生的手笔。
“孙主事,”白英凑过来,压低声音,“这是谁记的?”
孙有余把私账塞进怀里:“不知道。可这本账,够砍十几颗脑袋的。”
午时三刻,都察院正堂。
都察院左都御史周明理——不是被砍头的那个周明理,是另一个周明理,五十出头,白白胖胖,面皮白净,三缕长须。他蹲在太师椅里,手里端着茶碗,眯着眼盯着孙有余。茶碗是景德镇的青花瓷,一套值几百两银子。
“孙有余,”周明理开口,声音不高不低,“你一个七品主事,来都察院查账?谁给你的胆子?”
孙有余从怀里掏出那块腰牌,在他眼前晃了晃。腰牌上錾着三个字:如朕亲临。
周明理脸色变了,茶碗差点脱手。
孙有余把私账往案上一拍:“周大人,这本账,您认识吗?”
周明理盯着那本私账,脸色煞白。他的手开始抖,茶碗里的茶水洒出来,洇在案上。
孙有余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低头盯着他花白的头顶:“周大人,您在都察院当了五年左都御史,贪了十万两银子。这笔账,您认不认?”
周明理瘫在椅子上,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