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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大柱,”赵铁山开口,“你跟了老子十年,打了二十几仗,身上添了十几道疤。老子信任你,把军饷交给你管。你倒好,贪了一万两。你让老子怎么跟弟兄们交代?”
刘大柱伏在地上,浑身发抖:“将军,小人该死……”
“你确实该死。”赵铁山把酒葫芦递给他,“喝口。喝完上路。”
刘大柱接过酒葫芦,灌了一大口,呛得直咳嗽。他把空葫芦还给赵铁山,抬起头,眼眶发红:“将军,小人那条命是您救的。十五年前,在北境城外,您从死人堆里把小人扒出来。小人的家,您帮小人照顾。小人那老娘,您替小人养老送终。小人那儿子,您替小人养大。小人欠您的,这辈子还不了了。”
赵铁山点点头:“放心。你老娘已经入土了。你儿子,老子会管。”
刽子手举起刀。刀光一闪。刘大柱的人头落地。
五万边军同时跪下,磕了三个头。赵铁山蹲在血泊里,盯着那颗血淋淋的人头,盯了很久。他把酒葫芦捡起来,往嘴里倒了倒,一滴都没剩。
“传令下去,”他说,“从今天起,北境的军饷,由朝廷直接拨。不经过节度使府。谁再敢贪,刘大柱就是下场。”
申时三刻,户部后堂。
沈重山蹲在太师椅里,手里攥着那份刚送到的信。信是赵大河写的,只有一行字,笔迹潦草得像鸡爪子扒的:
“北境军饷案查清。刘大柱贪一万两,已斩。军饷改为朝廷直拨。”
他把信折好塞回怀里,灌了口酒。林墨站在一旁,手里捧着碗热汤面,面汤上漂着一层油花,已经凉透了,他没敢换。
“林墨,”沈重山开口,“传令给赵大河,让他回来。户部缺个侍郎,正三品。陛下说了,让他当。”
林墨愣住:“尚书大人,赵大河才入朝一个月……”
“一个月怎么了?”沈重山瞪他一眼,“他查清了北境军饷案,破了江南茶税案,还帮着老夫算清了河西走廊的粮账。一个月,干了别人一年都干不完的事。这侍郎,他当得。”
林墨咽了口唾沫:“那您呢?您致仕?”
沈重山把空酒葫芦往案上一扔:“致仕?老夫还想干两年。等赵大河把户部的账全接过去,老夫再走。”
酉时三刻,户部后堂。
赵大河跪在沈重山面前,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浑身发抖。沈重山蹲在他面前,手里攥着那块新铸的侍郎印,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印是铜的,巴掌大小,上头錾着四个字:户部侍郎。
“赵大河,”沈重山开口,声音沙哑得像锈刀刮石,“从今天起,你是户部侍郎了。正三品。管着全国的粮、钱、税。你怕不怕?”
赵大河抬起头:“臣不怕。臣只怕干不好。”
沈重山忽然笑了:“干不好就学。你小时候不也不会算账?学了就会了。”
他把侍郎印塞进赵大河手里:“拿着。从明天起,户部的账,你管。”
赵大河攥着那块印,攥得指节泛白。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不再是那个寒门子弟了。他是大胤的户部侍郎,正三品。天下百姓的粮、钱、税,都压在他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