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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的月光下,他却没有影子。
而且周身像蒙了一层雾,面容模糊,只能看见轮廓。
鬼魂像是没看到沈渡,缓慢地在院中踱步。
铁靴踏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咚、咚、咚,和第一夜听到的脚步声一模一样。
口中反复念叨两个字,声音沙哑空洞,听不真切。
沈渡屏住呼吸站在原地,进退两难,最后还是握着柴刀倒退回屋。
天亮后,他走到院中查看。
地面无脚印,草木未被踩踏,仿佛昨夜所见都是一场梦。
沈渡决定去镇上打听清楚。
这穆府究竟有什么故事。
那个小二当初怎么不说清楚。
今日的落雁镇比前几日热闹许多,许是因为慧觉大师的到来,人声鼎沸,往来商贩吆喝叫卖,身影穿过雨雾,搅起阵阵冷风。
沈渡径直走向那家客栈。
店小二原本还打着哈欠,遥遥看到沈渡冷着脸朝自己走来,顿时站直了身子,脸上露出几分心虚。
沈渡还未开口,他便支支吾吾地往后缩:“客官……那宅子住得还惯吗?”
“你说呢?”
店小二讪笑着,不敢接话。
“你不和我说说那穆府宅子里的故事?这么多年吓退了多少人?”
面对沈渡的追问,小二支支吾吾的,还是后面的老掌柜听到两人动静,叹了一声说:
“让我来回答吧。”
老掌柜拄着拐杖从柜台后面走出来,一双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了沈渡一番,缓缓开口:
“那座宅子,是镇北将军夫人穆家的府邸。”
“穆夫人随丈夫鹿将军镇守雁门关,战死沙场,这座宅子是她娘家的旧宅,后来鹿家获罪,宅子被查封,再后来就荒了。”
“鹿家是开国将军之后,世代守边疆,满门忠烈。二十五年前,朝廷与北狄议和,割让雁门关以北三百里地。
鹿将军不肯奉诏,三次上书请战,都被驳回,奸臣蔡攸趁机弹劾他‘抗旨不遵、拥兵自重’,皇帝下旨将他押解回京。
鹿将军本就身有旧疾,加上被押送之前受了重伤,气急攻心,在狱中病死了。”
老掌柜说这话的时候,侧头看向远方天际,北方方向。
“十年后北狄再次南下,他的女儿鹿宁将军,带着残部三千人,在没有援军、没有粮草的情况下,死守雁门关四十七天。”
“四十七天。”
老掌柜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
“三千人对八万,城破的那一天,鹿宁浑身中箭二十七处,战死在城门楼上,三千将士全部战死,无一生还。”
“北狄攻破雁门关后屠城三日,城中十万百姓,也无一幸免。”
沈渡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梦中的画面,坍塌的城门、堆满的尸体、焦黑的地面。
“朝廷呢?”他的声音带着一股愤懑。
“朝廷?”
老掌柜发出一声嗤笑,“那时新帝登基,朝廷忙着庆祝呢。”
“割地赔款之后,北狄退兵,永和帝龙颜大悦,说边患已平,给主持议和的蔡攸和封了爵位。”
“至于鹿宁,一个抗旨不遵的罪臣之女,谁会为她说话?”
老掌柜垂下眼眸,耷拉的眼皮让他整个人如腐朽的木雕,几乎融在了地面。
“她的尸体被北狄人挂在城墙上示众了三天,据说有人将她的红缨枪带回故里,埋在穆府。”
“鹿家忠良,死后竟连一座坟都没有……”
沈渡回来后,满院子找鹿宁,想知道她的藏身之处。
寻了半天,他才一拍脑袋,苦笑起来。
“我真傻,鬼怎么能在白日现行。”
于是耐心等到夜里,月上中天时,鹿宁果然出现在院中。
沈渡端着油灯晃过,地上却没有影子。
他终于确定,她是鬼。
“鹿将军。”沈渡清了清嗓子,拱手行礼。
“在下沈渡,字济川,长安旧都人氏。”
“如今路过此地,暂借贵府住几日,无心叨扰,还望将军莫要怪罪。先前不知是将军,若有冒犯之处,请将军海涵。”
“……”
他絮絮叨叨说半天,发现对方根本不理。
见状,沈渡拿出在白天在镇上买的东西,一把香。
他点燃一根,青烟丝丝缕缕,从他手中飘向鹿宁。
烟气被吸纳体内,鹿宁回神了一瞬,转头看向他。
可惜沈渡还是看不清她的表情。
见有效,沈渡拿出一把香,一起烧了起来。
青烟缭绕,顺着那一股烟雾包裹住鹿宁,好像勾连了两人之间的线。
民间传说,香的烟沟通另一个世界,想说的话通过烟雾传达
沈渡再次介绍自己。
“鹿将军,在下沈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