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将军在上1(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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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啪嗒,哗哗哗。

起先还是几颗,后面越下越大,噪声回响,吵得沈渡越发清醒。

大雨一直持续到天明,才慢慢变小直到停息。

天亮后,沈渡手持柴刀,小心翼翼推门向外走去,直到站在了昨夜黑影站的地方。

照理来说此处在房檐下,雨打不进来,若是有人从外面靠近,定会留下泥脚印。

可地上什么都没有。

地上只有蛞蝓划过青苔留下亮晶晶的湿痕。

沈渡将整个穆府走了一遭,仔细检查了每一间屋子。

不论是床榻还是桌椅,都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

有些屋顶已经塌了,杂草从裂缝中长出来,在风中轻轻摇摆。

没有脚印,没有痕迹,没有任何人曾在这里活动的证据。

“难道真是鬼?”

沈渡喃喃自语,随即摇了摇头。

他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所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何况慧觉法师的开讲还有六天,镇上的客栈又全部客满,他没有别的去处。

闹鬼便让它闹吧。

沈渡这样想着,回到东厢房,重新点起油灯,翻开书卷。

然而接下来的三夜,怪事接连不断。

第一夜,他听到院中有沉重的脚步声,仿佛铁靴踏地,推窗却空无一人。

第二夜,沈渡有了前一晚的经验,干脆不去理会那脚步声,专心读书。

可到了半夜,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忽然涌进鼻腔。

以为是老鼠死在屋内,遍寻不得。

第三夜,沈渡已经有些习惯了,脚步声也好,血腥味也罢,那东西似乎并不想害他。

这晚,他点起油灯,继续温书。

可读到一半,灯灭了。

沈渡皱了皱眉,重新点燃。

没过多久,又灭了。

第三次熄灭时,沈渡沉默了很久。

“……”

好好好,这鬼和他玩上了。

沈渡再次点上灯油,此时正读到《史记·李将军列传》,“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话音刚落,他忽然觉得背后一阵发凉。

不是风,是有什么东西,站在他身后。

他猛地回头——

什么都没有。

只有衣架上那根红缨在轻轻晃动。

那是他打扫时发现的旧宅遗物,觉得颜色好看,便挂在衣架上当了装饰。

此刻,那根红缨正在轻轻晃动,像是刚刚被什么人碰过。

沈渡的心跳如鼓,他盯着那根红缨看了很久,直到它彻底静止。

他告诉自己,是穿堂风,是老鼠,是任何合理的解释。

但这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荒原上,天是铅灰色的,地是焦黑色的,风里裹着浓重的血腥味。

远处有一座坍塌的城门,城墙上插满了箭矢,城下堆满了尸体。

那些尸体穿着破旧的甲胄,有的断了手臂,有的没了头颅,姿态各异,但都面朝着同一个方向,北方。

北方有什么?敌人。

他听见了声音。

很远的、很模糊的声音,像是很多人在唱歌。

歌声低沉、沙哑,从四面八方灌进来,灌进他的耳朵里,灌进他的肺腑里。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苍凉的旋律,像是一把锈蚀的刀在石头上磨,磨出的不是锋利,是血。

沈渡猛地睁开眼睛。

此时天还没亮,窗外一片漆黑,只有远处传来几声零星的狗叫。

沈渡定了定神,突然觉得下身憋闷,便披衣下床,点灯想外出解手。

出门前,还不忘将墙角的柴刀拎在手中。

推开门的瞬间,冷风扑面而来。

今夜难得有月,月光倾泻下来,将青砖地面照得如同铺了一层霜。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身影。

院中央,一个人影背对着他站立。

对方手持红缨枪,穿着破损的战袍,头戴兜鍪,红缨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沈渡握紧手中柴刀。

“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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