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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诺诺的第二剑到了。
这一剑更狠,更重,她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最简单最直接的竖劈。
双手握剑,举过头顶,用全身的重量压下去,剑锋划破空气,发出火车进站般的轰鸣。
橘政宗情急之下抬起右臂去挡,这是个错误的决定。
“暴怒”是七宗罪里最重的一把,它的设计初衷就是用来劈开龙类的鳞甲,人类的骨头在它面前像饼干一样脆弱。
咔嚓,他的臂骨断了,粉碎性骨折。
骨头碎片刺破皮肤飞出来,带着血和碎肉,洒得到处都是。
橘政宗的右臂以诡异的角度弯曲,像一根被折断的树枝。
他发出惨叫,声音高亢、凄厉、充满痛苦。
但这痛苦里没有求饶,只有被背叛的愤怒。
橘政宗靠在墙上,他身上和脸都在流血。
源稚生那一刀从左脸颊划到下颌骨,切开皮肤和肌肉,露出底下白色的颧骨。
但他笑了,不是疼痛的抽搐,是真的笑,嘴角向上咧开,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
“叛变?”橘政宗开口,声音因为脸部肌肉的撕裂而变得含糊不清,“稚生,你竟然对我发起叛变?”
源稚生的两把刀悬在空中,刀尖微微向下,指向橘政宗的心脏和咽喉。
那是居合斩的起手式,源稚生随时可以在一秒之内完成七次斩击。
“你不是橘政宗。”源稚生说。
“我不是橘政宗?”橘政宗重复了一遍,他歪了歪头,这个动作扯动了脸上的伤口,更多的血流出来,“那我是谁?”
“你是赫尔佐格。”源稚生说,“一个德国人,一个疯子,一个把我们兄妹当实验材料养了二十年的杂种。”
橘政宗盯着他看了三秒钟,然后他笑得更厉害了。
笑声从喉咙深处涌出来,带着血泡破裂的咕噜声,他笑得肩膀都在抖,笑得整张脸都在抽搐,笑得血从伤口里喷溅出来。
“稚生啊稚生。”橘政宗停下笑,摇了摇头,“你从哪儿听来这些胡话的?卡塞尔学院?还是你身边这三个外人?”
“他们都告诉了你什么?”
橘政宗说,“告诉你我是个骗子,是个魔鬼,然后你就信了?你连问都不问我,就提着刀来杀我?”
源稚生没说话,他的嘴唇抿得很紧。
“我在乡下找到你和稚女的时候,你们才多大?”
橘政宗继续说,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温柔,那种父亲对儿子说话时的温柔。
“五岁?六岁?记不清了,你们俩躲在破庙的草堆里,饿得站不起来。
稚女发了高烧,嘴唇都裂开了,你抱着他,用你那双小手给他喂水。”
他艰难地往前走了一步,源稚生的刀尖往上抬了三公分。
橘政宗像是没看见刀,“我把你们抱起来,带回东京,我给稚女找最好的医生,给你找最好的老师。
我教你怎么握刀,怎么砍人,怎么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活下去,我做错了什么吗?”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这次距离更近了,蜘蛛切的刀尖离他的胸口只剩二十公分。
再近一点,源稚生只要往前递刀,刀锋就能刺穿他的心脏。
“你十七岁那年,稚女变成了鬼。”
橘政宗的声音低了下去,“他杀了人,杀了整整一个班的同学,是你亲手把他杀死的,是你亲手把他扔进井里的。
那天晚上你在我面前哭,你说你宁愿死的是你自己。
我说什么了?我说你是哥哥,你有责任保护这个家族,保护绘梨衣。”
他停下来,眼泪从他眼里流出来,混合着脸上的血,顺着下巴滴落。
那画面很诡异,一个被砍成重伤的男人,一边哭一边笑,一边质问自己的儿子为什么要杀他。
“这些年我做了什么?”
橘政宗问,“我把你推到执行局长的位置,我把整个蛇岐八家交给你。
我在你背后支持你,帮你扫清所有障碍,我做的这一切,就是为了让你今天提着刀来杀我?”
源稚生的手开始发抖,那种抖动从手腕蔓延到小臂,蔓延到肩膀。
他的整个右臂都在震颤,蜘蛛切的刀身在空气里划出细微的弧线,像风中摇摆的芦苇。
诺诺看了路明非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她右手握紧了“暴怒”的剑柄,往前踏出半步,身体微微前倾,那是准备冲锋的姿势。
但路明非摇了摇头,他盯着橘政宗,盯着那张被血糊满的脸,盯着那双流泪的眼睛。
太完美了,这场表演太完美了。
每个动作、每句话、每个表情都恰到好处,完美地戳中了源稚生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完美得像排练过无数次的剧本。
“源稚生,他在拖延时间。”路明非开口。
橘政宗转过脸看他。
“拖延时间?拖延什么时间?等谁来救我?这里都是我带来的人,他们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