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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进入视野的是黑色的伞。
十二把黑伞,在雨幕里排成一列,像送葬的队伍。
撑伞的人都穿着黑色的西装,款式统一,像是某个企业的员工制服。
但他们走路的方式不像白领,步伐整齐,间距固定,每个人都微微侧身,用余光扫视周围的环境。
队伍在楼下停住,最前面那个人收起伞,露出一张中年男人的脸。
鼻梁挺直,眼窝深陷,面部线条如刀刻般清晰。
黑色的瞳仁在路灯下泛着光,透露着温和、沉稳、儒雅。
橘政宗抬起头,看向安全屋所在的楼层。
雨滴打在他脸上,他就那样站着,看了十秒钟,然后挥了挥手。
身后十一个人收起伞,走进单元门。
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回荡。
一步,两步,三步,越来越近,最后停在门外。
门被踹开了,不是那种粗暴的踹,是专业的破门。
脚踹在门锁的位置,力量集中在一点,门锁的金属部件崩开,门板向内弹开,撞在墙上又弹回来,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十一个人鱼贯而入,他们分成三组,第一组进门后立刻散开,占据客厅的三个火力点。
第二组跟进,检查厨房和卫生间,第三组守在门口,切断退路。
动作干净利落,显然是练过很多次的。
橘政宗最后走进来,他的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雨水从他的外套下摆滴下来,在地板上晕开一小摊水渍。
他环视了一圈客厅,然后看向房间中央。
那里有个人背对着他坐着。
白色睡裙,红色长发,纤瘦的肩膀微微耸起。
那是绘梨衣惯常的坐姿,抱着膝盖,把整个人缩成一团。
橘政宗往前走了一步。
“又不听话了,绘梨衣,这是你第几次离家出走了?”
“下次想出来染头发记得提前跟我说一声。”
他的声音很温和,像父亲在哄闹别扭的女儿,“来,跟我回家吧。”
背对橘政宗的人这时候转过身,却不是他口中的绘梨衣。
那是一张略显陌生的脸,红发,黑眸,五官张扬明艳。
嘴角向上挑起,带着某种猎食者看见猎物时的弧度。
“你就是那个禽兽不如的家伙?”
橘政宗愣住了,他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你是谁?”橘政宗问。
诺诺站起来,她手里握着一把双手重剑,剑身宽厚,剑刃泛着暗金色的光。
那是七宗罪里的“暴怒”,路明非刚才塞给她的。
“我是要你命的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诺诺动了。
她整个人弹射出去,地板在她的蹬踏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塑胶地垫被扯出一道裂口。
重剑在她手里轻得像一根竹竿,剑尖划过空气,带起尖利的啸声。
同一时间,三个方向同时爆起杀机。
路明非从厨房的阴影里扑出,手里是“饕餮”,这把刀的造型古怪,像某种深海生物的獠牙,刀刃上布满细密的锯齿。
楚子航从卫生间的门后杀出,村雨出鞘,刀身在昏暗的室内拉出一道青灰色的光弧。
源稚生从阳台的窗帘后面现身,蜘蛛切和童子切安纲同时出鞘。
前后左右,四面包夹。
橘政宗的反应也很快。
在诺诺的“暴怒”劈到头顶的前零点三秒,他侧身、滑步、向后仰。
重剑的剑锋擦着他的鼻尖落下,劈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地板炸开,木屑和混凝土碎片四处飞溅。
但躲开诺诺,躲不开源稚生。
童子切直奔咽喉,橘政宗勉强用手臂格挡,刀锋切进小臂骨,发出毛骨悚然的摩擦声。
蜘蛛切紧接着划开了他的脸。
橘政宗身上霎时就有大量的血液喷射而出。
血液在空气中拉出一道弧线,然后洒在地板上,洒在墙壁上,洒在橘政宗自己的脸上。
他踉跄后退,撞在墙上。
白色墙壁被他后背撞出一片蛛网状的裂纹。
他靠在墙上,大口喘气,血从伤口里涌出来,顺着身体往下流,在脚下汇成一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