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请君入瓮(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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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稚生盘腿坐在茶几旁,两把斩鬼刀横在膝盖上。

黑色西装下他的背脊挺得笔直,像寺庙里的佛像。

他叼着烟,每吸一口,烟草燃烧的红点就在昏暗里亮一下,然后黯淡下去。

“原来我这一生,都是被设计好的骗局。”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烟头刚好烧到滤嘴。

他把烟按熄在烟灰缸里,动作很轻,轻得连声音都没有。

但茶几的玻璃面裂开了,蛛网状的裂纹从他手底下蔓延开来,蔓延到烟灰缸

路明非靠在墙边看着源稚生。

这个被整个日本混血种称作“皇”的男人,此刻肩膀塌了下去。

不是那种体力透支的塌陷,是骨头还在,但支撑着骨头的那股劲散了。

“有些恶,必须有人斩除。”

源稚生抬起头,他的脸在暖黄色地灯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奇怪的质感,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里。

光里的那半边依然英俊、轮廓分明,阴影里的那半边却在微微发抖。

他把蜘蛛切和童子切安纲一左一右插进腰后的刀鞘。

“你们三个撤吧。”源稚生站起来,拍了拍西裤上不存在的灰,“这是我和他的恩怨,你们不必参与进来。”

路明非、诺诺、楚子航都没动。

“巧了,我其实跟赫尔佐格也有仇。”路明非说。

源稚生转过脸看他,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更可怕的东西,信仰坍塌后留下的真空。

诺诺从沙发后面站起来,把筷子掰断,随手扔进垃圾桶。

“我对这样恶心的人同样深恶痛绝,用小孩做实验,用养子当棋子,这种杂碎不该活着。”

楚子航从始至终都在擦刀,村雨的刀身在布料上滑过,发出沙沙的声音。

他擦得很仔细,刀刃、刀背、刀镡、刀柄,每一寸都擦过三遍。

现在他收刀入鞘,青冈木刀鞘扣合的瞬间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我们是一队。”楚子航说。

源稚生看着路明非,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

“虽然不知道你和赫尔佐格有什么仇。”

他又把目光转向诺诺和楚子航。

“但是既然你们都决定留下来,那就让我们一起斩除这个恶。”

他说“斩除”这个词的时候,右手按在蜘蛛切的刀柄上。

屋外的雨下大了。

......

矢吹樱推门进来的时候带进一股潮湿的风。

她穿着执行局的黑色制服,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

乌鸦和夜叉跟在她身后,两个人都没说话,但手都按在枪套上。

“少主。”矢吹樱停在源稚生面前三米的位置。

这是她惯常的距离,不远不近,既能听清命令,又不会逾越上下级的界限。

她站得很直,肩线平得可以放一杯水,但她的左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向内弯曲,那是她思考或者紧张时的小动作。

源稚生没看她。

他盯着窗外的大雨,雨水在玻璃上拉出一道道扭曲的水痕,把外面的霓虹灯光晕染成模糊的色块。

东京的夜晚就是这样,繁华、糜烂、虚假,像一锅煮得太久的关东煮,所有东西都软烂得失去了形状。

“绘梨衣交给你们了。”源稚生终于开口,“带她去四号安全屋,那是只有我们四个人知道的据点。”

乌鸦点了点头,他是个粗犷的男人,脸上有道疤,从眉骨斜到下巴。

这道疤是他刚进执行局时留下的,源稚生亲手给他缝的针。

现在这道疤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像一条沉睡的蜈蚣。

“明白。”乌鸦说。

夜叉没说话,他走到墙角,掀开沙发罩看了看那具尸体。

尸体的脸还保持着临死前的表情,眼睛睁得很大,瞳孔散开,嘴巴微微张开。

夜叉看了一会儿,把沙发罩重新盖回去,动作很轻。

“最近不太平。”夜叉站起来,拍了拍手,“我们会保护好小姐。”

源稚生转过身。

他看着眼前这三个人,矢吹樱、乌鸦、夜叉。

他们跟着他多少年了?七年?八年?记不清了。

时间在这种刀口舔血的生活里过得特别快,昨天还在街头砍人的小子,今天就成了可以托付性命的部下。

但他从来没问过他们为什么跟着他。

黑道这种地方,忠诚是很贵的东西,贵到大多数人买不起,只能赊账。

赊账就得还利息,利息就是命,他们三个把命押在他身上,一押就是这么多年。

“你们不问为什么?”源稚生说。

矢吹樱往前走了一步。

她走到源稚生面前,距离缩短到两米,这个距离已经越界了,但她没停。

她仰起脸看源稚生,那张清秀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少主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矢吹樱说,“我们只负责执行。”

“大家长那边...”

“我们站在您这边。”矢吹樱打断他,“一直都是。”

她很少打断别人说话。

源稚生怔了一下。

他看着矢吹樱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怜悯,没有同情,没有那些廉价的情绪。

只有一种东西,刀刃出鞘前的寂静。

她已经在备战了,哪怕她不知道敌人在哪儿,不知道要打多久,不知道能不能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