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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阿瓦隆的投影,死人之国的入口。
女人关闭了橡皮艇的引擎,任由它在惯性下向着那片诡异的倒影滑行。
在距离倒影中心只有几米的时候,她站起身来,宛如一柄黑色的利刃,以优美且凌厉的姿势,一头扎进了足以让常人瞬间心脏骤停的极寒冰海中。
水下除了冰,就是无穷无尽的深邃黑暗。
女人的身体在水中下潜,周围的水流没有产生任何气泡。
渐渐地,水质变了,不再是冰冷刺骨的海水,而像是一层浓稠的水银。
这是“水镜”,隔绝人类世界与尼伯龙根的墙。
她穿过了那层界限。
当女人的头再度冲破水面时,肺里灌入的不再是极地冷冽的空气,而是一股温暖的风。
她登上了岸,靴子踩在坚硬的石面上。
这里的世界是一个完美的镜像,天空和大海呈现出完全对称的死寂,没有太阳,没有月亮,只有弥漫在空气中的铅灰色冷光。
时间在这个空间里似乎已经被彻底抽离,连海面的波纹都被定格成了固态的玻璃渣。
女人沿着石岛向前走,她那黑色的身影在这片惨白与灰暗的世界里显得格外孤独却又无比契合。
道路两旁竖立着古老的石灯笼。
可极度诡异的是,在那铺满青石板的毫无生机的路面上,坚硬的石头缝隙里竟然倔强地生长着惨白色的草叶,生死在这里以一种荒诞的姿态共存。
在岛屿的中心,一片巨大的巨石阵如同远古巨人的骸骨般拔地而起。
女人安静地走过那些高耸的石柱。
石梁上,横七竖八地挂着一条条长达数十米的巨大蛇蜕,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令人作呕的半透明鳞光。
如果是普通的混血种来到这里,只怕光是闻到空气中残留的腥气就会双腿发软,但女人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
对她而言,这不过是司空见惯的布景。
就在这时,周围枯死的树林里传来了极其恐怖的沙沙声。
数十条腰围比水缸还要粗壮的巨蛇从阴暗的角落里游弋而出,它们青黑色的鳞片相互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剐蹭声。
这些史前怪物般的爬行类拥有着轻而易举绞碎装甲车的力量,但此刻,它们那本该充满残暴的竖瞳里,竟然充满了极度的惊恐。
它们并不是在觅食,更不是要攻击这个戴面具的女人,它们在逃命。
仿佛这片大地上正有一场灭顶之灾即将降临,巨蛇们疯狂地扭动着庞大的身躯,不顾一切地向着深不可测的地下洞穴里钻去,哪怕鳞片被岩石刮得血肉模糊也毫不停歇。
女人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然后转过身,走向了巨石阵后方那座陡峭的山壁。
山壁上人工开凿出了通往极高处的阶梯。
每一层石阶、每一面岩壁上,都用刀斧雕刻着密密麻麻的蛇形古文字,那是只有龙类才能读懂的炼金阵图,记载着足以扭曲因果与现实的禁忌知识。
女人拾级而上,步伐不急不缓,如同一个朝圣的信徒。
当她终于登上山巅,站在那块突兀悬空的巨岩上时,她迎风而立,极目远眺着海天相接的那条死寂的灰线。
在这片被冻结的时空里,她终于发出了声音。
那声音透过纯白色的面具传出,带着一种宿命般的叹息,极轻,却冷得彻骨:
“又要开门了……”
仿佛是在回应她的这句呢喃,话音刚落的瞬间,天际线的尽头猛然裂开了一团刺眼的炽烈光芒!
原本死寂的铅灰色天空瞬间被撕裂,翻滚的乌云如同墨汁般以一种倒放的速度在天穹上疯狂汇聚,黑云中游走着水桶粗的蓝色雷电。
伴随着震碎耳膜的雷鸣,一场只属于神话时代的狂风骤雨以排山倒海之势降临。
那原本静止的海面,在那道光芒出现的瞬间,竟然凭空燃烧了起来!
如同是真正的液态火焰,滔天的巨浪被狂风卷起,每一滴海水都化作了燃烧的红莲,成百上千吨的火浪在几十米的高空中碰撞、碎裂。
哪怕是藏在地下极深处的蛇群,此刻也发出绝望的悲鸣,将身体盘成了死结。
那是源自血统深处、对高位阶君主的绝对臣服与恐惧。
他们的王来了。
在那仿佛要焚毁世界、翻卷上天的火海与怒浪之中,一艘根本不符合常理的小船缓缓驶来。
它明明是那么渺小,却压得周围几十米高的火浪连波澜都不敢掀起。
船头站着一个极其高大的身影。
他披挂着破败却依旧散发着恐怖威压的暗金色甲胄,外面罩着一件被岁月侵蚀得千疮百孔的暗蓝色风氅,内里裹着犹如死亡象征的裹尸白袍。
狂暴的风雨无法打湿他分毫,他仅仅是站在那里,整个阿瓦隆的空间都在为之颤抖呻吟。
他手中握着一截枯树枝般的长枪,那是只要投出就必定命中、篡改一切因果的“昆古尼尔”。
而在他那被兜帽阴影遮蔽的面容上,只有一只如同融化黄金般刺眼的独目,正冷酷、傲慢地注视着这个属于他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