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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北在他身边坐下。“你是画家?”
阿远点点头。“是。我画了很多树。但没见过这么大的。”
小北笑了。“心渊之家那棵更大。你应该去看看。”
阿远愣住了。“心渊之家?那是什么地方?”
小北指着远方。“那是光开始的地方。这棵树上的光,都是从那里来的。”
阿远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收拾起画架。“我要去看看。”
小北点点头。“去吧。那棵树在那里等了八百多年了。”
阿远走了。小北坐在树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山的另一边。他知道,阿远会找到心渊之家。会看到那棵更大的树,会看到那些更多的名字。也许,他也会画下来。也许,他的画会传到更远的地方。光,就是这样传下去的。从一棵树到另一棵树,从一个人到另一个人。从阿木到这些山里人,从山里人到阿远,从阿远到更远的地方。
那天晚上,小北在那棵梧桐树上,刻下了新的名字。“小北”。很小,但很深。和“阿木”在一起。
又过了很多年。小北老了,走不动了。他的孙子小南接过他的担子,继续去那些村子讲故事、照顾那些树。小南比他爷爷走得更远,去了更多的地方。他发现,那些梧桐树已经不止在附近的村子了。远的,近的,山脚下,小溪边,路口,村口,甚至城里——到处都种着梧桐树。有的很大了,树干上刻满了名字。有的还很小,细细的,嫩嫩的。但每一棵,都像心渊之家那棵老树一样,被人好好照顾着。
小南在一棵很远的梧桐树下,发现了一幅画。画上画着一棵很大的梧桐树,树干上刻着两个名字——“韩墨”和“苏曜”。画的角落,写着两个小字:阿远。
小南把画小心地收好,带回了心渊之家。他把它挂在老树上,和那些八百多年的名字在一起。
小南八十岁那年,也走不动了。他坐在心渊之家的梧桐树下,望着远方。他的孙子小北——和爷爷同名的小北——走过来,蹲在他身边。“爷爷,您在想什么?”
小南望着那些村子所在的方向。“在想那些树。不知道还有没有人照顾它们。”
小北沉默了一会儿。“爷爷,我去。”
小南的眼泪流了下来。“好。好孩子。”
小北背上一个小包袱,沿着爷爷走过的路,去了那些村子。他给梧桐树浇水,施肥,修剪枝叶。他坐在树下讲故事,讲韩墨,讲苏曜,讲小远,讲小光,讲阿木,讲阿远,讲那些把光带到更远地方的人。
小北还很年轻。他走的路比爷爷更远,去的村子比爷爷更多。他知道,这些树会慢慢长大,树干上会刻满名字。一代一代,像心渊之家那棵老树一样。那些名字,有他爷爷的,有他爷爷的爷爷的,有那些讲故事的人,有那些听故事的人。也有那些没有名字的人。
光,就是这样传下去的。从一棵树到另一棵树,从一个村到另一个村,从一个人到另一个人。从那些有名字的人,到那些没有名字的人。光不会灭。只要还有人讲故事,还有人种树,还有人记得,光就一直在。无论走多远,无论过多久,光都会回来。回到这棵树下,回到这些名字里,回到每一个需要光的人心里。
远处,群山连绵。近处,心渊之家的灯火,温暖而明亮。那棵八百多年的梧桐树,在风中轻轻摇曳。那些刻在上面的名字,在月光下闪闪发光。而那些山脚下、小溪边、路口、村口、城里的小梧桐树,也在风中轻轻摇曳。有的很大了,有的还很小。但它们都会长大。会像这棵老树一样,活很久很久。会刻满名字,一代一代,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