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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北在那些村子之间走了很多年。他走过的路比他爷爷更远,去过的村子比他爷爷更多。每到一处,他都会在梧桐树下坐一会儿,给孩子们讲故事,给树浇水施肥。他记得每一棵树的位置,记得每一棵树的样子。有的长得快,有的长得慢,有的被风吹歪了,他又扶正。他的手上磨出了厚厚的茧子,但眼睛依然亮亮的。
有一年春天,小北在刘村的梧桐树下讲故事时,一个小女孩问他:“小北哥哥,这棵树什么时候才能刻名字?我等了好久了。”
小北看着那棵树。它已经长得很高了,树干有碗口那么粗。他想起心渊之家那棵老树,想起那些刻满树干的密密麻麻的名字。那些名字,最小的也有几十年了,最老的八百多年。
“再过几年。”他说,“等它再长大一点。”
小女孩噘着嘴。“还要等啊。”
小北笑了。“等它长得像心渊之家那棵那么大的时候,你想刻多少名字都行。”
小女孩抬起头,看着那棵树。它离心渊之家那棵还差得远呢。“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小北想了想。“也许等你长大了。也许等你的孩子长大了。也许等你的孩子的孩子长大了。树长得慢,但会长大的。”
那天晚上,小北在刘村住下了。他睡在那棵梧桐树下,月光洒在他身上。他梦到了很多人。韩墨、苏曜、小远、小光,还有那些他叫不出名字的人。他们都笑着,看着他。他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那一年秋天,小北去了一个很远的村子。那村子在深山里,路很难走,他走了整整一天。到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落山了。村口有一棵很大的梧桐树,比心渊之家那棵小不了多少。树干上刻着很多名字,有的已经很模糊了。
小北站在树下,看着那些名字。最老的那个,刻在最还有一行小字:“光从这里来。”
小北的眼泪流了下来。他想起爷爷讲过的一个故事。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叫阿木的人,从很远的地方来到心渊之家。他在这里找到了光,又带着光去了更远的地方。原来,他来过这里。
那天晚上,小北在树下坐了一夜。他看着那些名字,看着月光在树叶间流淌。他想起爷爷说过的话——光会一直传下去,只要还有人记得。阿木记得,所以光传到了这里。这里的人记得,所以光还会传下去。
小北在深山里住了七天。七天里,他给村里的孩子们讲故事,讲韩墨,讲苏曜,讲小远,讲小光,讲阿木。孩子们听得很认真,眼睛亮亮的。走的那天,村里的老人拉着他的手。“小北,你还会来吗?”
小北点点头。“会。我每年都来。”
老人笑了。“好。我们等你。”
小北每年秋天都会去那个深山里的村子。路很远,很难走,但他从不缺席。他会在那棵梧桐树下坐几天,给孩子们讲故事,给树浇水施肥。树上的名字越来越多了,新的刻在旧的上面,密密麻麻。
有一年秋天,小北发现树下坐着一个人。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的样子,背着一个画架。他正抬头看着那些名字,看得出神。
小北走过去。“你好。你从哪里来?”
年轻人转过头,看着他。“我叫阿远。从城里来的。我听说这里有一棵很老的树,刻着很多名字。我想把它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