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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以利相诱暂解燃眉(1 / 2)

横山县衙后堂,气氛比前堂少了些肃杀,多了几分古怪的“乡情”弥漫。

石毅褪去了公堂上的官威,换上了一副看似随和的表情,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在姚应熊脸上逡巡,似笑非笑。

“姚乡正啊,”他拖长了声音,用一种仿佛拉家常的语气问道,“说起来,咱们也是同乡。自我离家从军,也有好些年了。家里……我爹他老人家,在富贵乡,可还安好?”

姚应熊心头一紧,面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连忙堆起笑容,心里却飞速盘算。这石毅问起他爹石老头……他难道还不知道石老头已经没了?是丁,石老头“病逝”的消息,赵砚是让内卫暗中处理,对外只说是急病暴毙,并未大肆声张。石毅远在明州大营,又逢疫病和动乱,消息不通,或许真不知情。至少,他此刻的态度,不像已知杀父之仇的样子。

电光石火间,姚应熊已有了计较。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恭敬和一丝“回忆”之色,答道:“回石千总的话,石老他老人家……身子骨一向硬朗,是咱们富贵乡的定海神针呐!这次漠州流民南下,乡里也乱了一阵,多亏了石老出面主持,联络各方,又得蒙赵……赵主事(他临时改口,避免刺激石毅)援手,这才稳住了局面。小的这次能出来为赵主事办事,也是托了石老他老人家的福,若非乡里安定,小的也不敢轻离。”

他半真半假,将石老头塑造成一个在乱世中“稳定乡梓”的正面形象,既迎合了石毅可能的孝心,又将赵砚的介入轻描淡写带过,暗示是“合作”而非“吞并”。

石毅听着,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欣慰”,但眼底深处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他前些日子确实托人往家里捎过信和银钱,但一直没收到回音。起初以为是道路不通,后来隐约听到些风声,说老家那边不太平,似乎换了主事的人。他原本打算等这边局势稳一稳就回去看看,没想到先撞上了姚应熊。

“嗯,老爷子没事就好。”石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似随意地道,“说起来,你们那位赵主事,倒是好手段。短短时间,就把大安县,哦,还有这平阳、横山,经营得有声有色。连我明州大营一时不查,都让他占了先机。”

话锋一转,又回到了正题,语气也微妙起来。

姚应熊心里骂娘,知道肉戏来了,脸上却愈发谦卑:“石千总明鉴,赵主事也是被时势所迫。您也知道,先前鼠疫横行,官府……呃,是力有未逮。赵主事本是乡绅,眼见乡梓蒙难,实在不忍,这才站出来组织乡勇,保境安民,绝无他意。至于平阳、横山之事,实是乱民势大,本地官衙无力抵御,赵主事才不得不越界援手,实在是权宜之计,绝无僭越之心啊!此事,明州城的谢谦谢老爷可以作证!”

他适时抛出了“谢谦”这个名字。谢谦是明州城的坐地虎,有钱有势,在明州官场也有些门路。赵砚当初拿下谢谦后,并未杀他,而是软禁起来,正是想着或许有朝一日能派上用场。此刻,正是时候。

“谢谦?”石毅眉头一挑,露出感兴趣的神色,“他如何作证?”

姚应熊忙从怀中取出一封早已准备好的信,双手呈上:“石千总请看,这是谢老爷的亲笔信。谢老爷与赵主事素有交情,此次赵主事出兵救援邻县,也是得了谢老爷的首肯和资助,算是……算是替谢老爷办事,为明州分忧。曹子布队长,便是奉了谢老爷和赵主事之命,前来横山稳定局面,防止乱民荼毒百姓的。谁曾想,竟被误会成……唉,实在是天大的冤枉!”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硬生生将赵砚的“私自扩张”描绘成了“受乡绅委托、协助官府维稳”的义举,把曹子布等人的行为纳入了“合法”的框架内,至少表面上看是如此。

石毅接过信,拆开看了起来。信确实是谢谦的笔迹(赵砚早就让谢谦写好了几封空白信,需要时填内容盖印),内容无非是证明曹子布等人是他“请托”赵砚派来“协助恢复横山秩序”的,恳请石千总明察秋毫,高抬贵手云云,末尾还隐晦地提及,事后必有厚报。

石毅看着信,手指在信纸上轻轻摩挲,眼中神色变幻。他当然不全信姚应熊的鬼话,什么谢谦请托,什么协助官府,骗鬼呢?谢谦要是有这本事调动赵砚的人马,当初也不会在明州城被赵砚的人“请”走了。这封信,八成是赵砚逼着谢谦写的。

但是,这封信提供了一个“台阶”,一个双方都能暂时下得来台的借口。他石毅新官上任,虽然背后有汪成元的默许(或者说利用),但也不想真的把事情做绝,立刻和赵砚这个地头蛇拼个你死我活。他更想要的是实利——钱、粮、地盘,以及立威。

“谢老爷的面子,自然是要给的。”石毅将信折好,放在一边,脸上露出一丝假笑,“不过,姚乡正,曹子布这些人,虽然可能是奉了谢老爷之命,但毕竟身份尴尬,行事也有不妥之处。横山县令之死,纵然与他们无直接干系,但他们擅自占据县衙,统管地方,总是事实吧?这要是传出去,我明州大营的脸面往哪儿搁?汪总兵那边,我也不好交代啊。”

他开始讨价还价了。

姚应熊心中暗骂“贪得无厌”,脸上却堆满笑容,腰弯得更低了:“是是是,石千总说得是。赵主事也深知此事欠妥,所以特地让小的前来,一是澄清误会,二是向石千总致歉,这三嘛……”他故意顿了顿,压低声音道,“赵主事说了,绝不让石千总白跑一趟,也不能让明州大营的弟兄们寒心。横山县这些日子,多亏了曹队长他们维持,总算还有些积蓄。赵主事愿意将横山县库中现存的钱粮,分出……五成,不,六成!献给石千总,权当是给弟兄们的辛苦钱,也是补偿之前行事不周之处。另外,赵主事还备下了一份薄礼,已经让人送到石千总在城外的营中了,是咱们大安特产的美酒五十坛,上好皮货二十件,还有纹银五百两,给石千总和诸位兄弟压惊、解乏。”

姚应熊报出的价码不可谓不厚。横山县库的钱粮(其实大部分已被赵砚转移,剩下的都是做样子的)六成,加上实实在在的贿赂。这既是赔罪,也是买路钱。

石毅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很快掩饰过去。他沉吟片刻,似乎在权衡。赵砚肯服软,肯出血,这很好。说明对方也有所顾忌,不想立刻撕破脸。他石毅要的是立功、要钱、要地盘,也要在汪成元面前显示自己的能力。如今,横山县名义上被他“收复”了(曹子布的人撤了),赵砚又送上厚礼,还给了台阶下(谢谦的信),面子里子似乎都有了。

至于他爹的事……他瞥了一眼姚应熊,心头那点疑虑暂时被压了下去。或许真是自己多心了,老爷子只是病了,或者路上信使出了意外。等这边事了,再派人回去仔细查查也不迟。现在,拿到手的利益才是真的。

“呵呵,”石毅终于笑了,这次笑容里多了几分“满意”,“赵主事倒是懂事。既然有谢老爷作保,又是一场误会,那本官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曹子布等人,虽然行事鲁莽,但念在其初犯,又确实维持了地方,未酿成大乱,本官可以从轻发落。”

姚应熊心头一松,连忙躬身:“石千总宽宏大量,小的替赵主事和曹队长谢过千总!”

“不过,”石毅话锋又是一转,“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曹子布等人,需得受些惩戒,以儆效尤。另外,横山县乃至平阳县,往后便由我明州大营接管防务。赵主事的人,需得全部撤回大安县。至于谢老爷那边……本官自会修书说明情况。”

这是要彻底将赵砚的势力赶出横山、平阳,只保留大安县一隅。胃口不小。

姚应熊心里把石毅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但脸上却露出“为难”和“感激”交织的复杂表情:“这……石千总,横山、平阳两县,赵主事花费了不少心血,这才刚刚稳住局面,百姓也才安定下来,若是骤然换防,恐生变故啊。况且,谢老爷那边,怕也不好交代……您看,能否通融一二,至少让赵主事留些人手,协助维持?钱粮方面,赵主事说了,愿意再增加三成!”

他试图讨价还价,为赵砚保住部分影响力。

石毅冷哼一声,脸色沉了下来:“姚乡正,本官是看在谢老爷和你的面子上,才网开一面。莫要得寸进尺!横山、平阳,乃朝廷治下,自当由官兵镇守。赵砚一介乡绅,岂可久据?此事不必再议!至于谢老爷那里,本官自有分说!”

他态度强硬,不容置疑。在他看来,赵砚肯服软出血,已经是极限了,还想保留地盘?做梦!

姚应熊知道再争无益,反而可能激怒对方,功亏一篑。他脸上露出“惶恐”和“无奈”,连连点头:“是是是,石千总教训的是,是小的糊涂了。一切但凭石千总处置。那曹队长他们……”

“人,你可以带走。”石毅挥了挥手,显得有些不耐烦,“但记住本官的话,三日之内,赵砚的人必须全部撤出横山、平阳!否则,休怪本官军法无情!”

“是是是,小人一定将话带到!”姚应熊如蒙大赦,连忙躬身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