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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 毒计与野望(2 / 2)

“另外,”赵砚顿了顿,低声道,“想办法,再弄些战马来。不拘手段,可以找那些草原上的小部落,或者……南边那些有门路的商人。价钱好说,但要活的,能用的。”

刘茂心头再次一跳。战马,这是朝廷严控的战略物资。东家这是……要组建骑兵了。他郑重地点了点头:“属下明白,会想办法。”

赵砚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北方阴沉的天空,转身走下了城楼。

他知道,自己正在走一条越来越危险的路。收拢流民,积蓄力量,或许还能在朝廷的默许或无视下进行。但暗中扩军,尤其是组建骑兵,以及与造反的起义军接触甚至试图收编,这任何一条,都足以被扣上“图谋不轨”的帽子。

但他没得选。汪成元的狠辣,漠州起义军的威胁,北方可能南下的蛮族……一重又一重的危机,就像这北地的寒风,冰冷刺骨,步步紧逼。他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别人的仁慈或者朝廷的英明上。他只能不断变强,强到足以在这乱世中,为自己,也为跟随他的人,杀出一条血路。

而此刻的明州城,知州衙门后堂,气氛却比这天气更加冰冷肃杀。

浓郁的血腥气尚未完全散去,几个汪成元的心腹亲兵正在默默地擦拭地板,处理尸体。李徽山那具无头的尸身已经被草草卷起,头颅也被装入了一个木匣之中。

汪成元坐在原本属于李徽山的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块沾血的玉佩——那是他从李徽山腰间扯下来的。他脸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疲惫,仿佛刚才那暴起杀人的不是他。

“总兵大人,都处理干净了。”一名亲兵队长上前,低声禀报。

“嗯。”汪成元应了一声,将玉佩随手丢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找几个人,扮作李徽山的心腹家丁,带着他的‘认罪书’和‘遗物’,‘逃’出城去,往南边跑。记住,要做戏做全套,路上‘不小心’丢下点东西,最好再留两个‘活口’,让他们被‘起义军的探子’抓住,严刑拷打之后,‘不得已’招供。”

亲兵队长心中一凛,知道这是要将“李知州勾结乱匪,事情败露后畏罪潜逃,被乱匪所杀”的戏码坐实。他连忙躬身:“卑职明白,一定办得滴水不漏。”

“还有,”汪成元揉了揉眉心,“给万年郡和河东郡的信,用六百里加急送出去。给朝廷的奏折,用八百里加急。记住,要显得情势万分危急,我军损失惨重,但仍在李逆余党的疯狂反扑和数万乱民的围攻下,誓死坚守明州!”

“是!”

“城内的粮食,还能撑多久?”汪成元问起了最现实的问题。

“回总兵,若是……若是只供应我们大营的兄弟和……必要的官员家眷,节省着用,大概还能支撑两个月。若是……”亲兵队长看了一眼外面,低声道,“若是管那些泥腿子,十天都撑不到。”

汪成元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但随即又化为深深的疲惫和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从今天起,缩减所有非战兵的口粮配额。另外……城中那些老弱病残,染了疫病没救的……你知道该怎么做。做得干净点,就说是……鼠疫太过凶猛,没熬过去。”

亲兵队长身体微微一颤,但不敢有丝毫异议,垂首道:“……是,卑职……这就去安排。”

他知道“该怎么做”。无非是趁着夜色,将那些被视为累赘的人“处理”掉,减少粮食消耗,也减少疫病传播的源头。这是最直接,也最残酷的“解决”办法。

汪成元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空旷的后堂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以及空气中淡淡的、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寒风灌入,吹散了一些令人作呕的气息。窗外,是死气沉沉、被恐惧和绝望笼罩的明州城。街道上看不到行人,只有一队队如临大敌、面黄肌瘦的士兵在巡逻。偶尔有压抑的哭泣声和痛苦的呻吟从某些院落里传出,很快又消失在寒风里。

“李徽山啊李徽山,别怪我。”汪成元对着窗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要怪,就怪这该死的世道,怪你自己命不好,撞到了我的刀口上。这口黑锅,总得有人来背。你不背,难道让我来背?”

他关上窗户,将寒风和窗外的惨状隔绝。转过身,目光落在桌上那封刚刚写好的、墨迹未干的奏折,以及旁边那个装着李徽山人头的木匣上。

嘴角,缓缓扯出一个冰冷而扭曲的弧度。

“陛下,臣,汪成元,幸不辱命,已诛杀勾结乱匪、祸乱明州的逆臣李徽山。然乱匪势大,恳请朝廷速发援兵,以解明州之困,以安北地黎民……”

低语声在空旷而寒冷的后堂中回荡,虚伪,残忍,却又透着一种乱世中挣扎求存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合理”。

千里之外的京城,那位高居九重的陛下,是否会相信这漏洞百出的说辞?明州城外,那数万来自漠州、如狼似虎的起义军,又是否会给他足够的时间,等待那不知何时才会到来的援兵?

汪成元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已经踏出了这一步,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要么踩着李徽山的头颅和明州数万百姓的尸骨爬上去,要么,就和这座城池,一起葬身在这北地的风雪与烽烟之中。

而无论是赵砚的野望,还是汪成元的毒计,亦或是那数万挣扎求生的起义军,都在这越来越冷的冬天里,默默积蓄着力量,等待着下一场更加猛烈风暴的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