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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主从易位(1 / 2)

当谢谦被两名守卫像拖死狗一样拖进县衙大堂,看到端坐在原本属于自己那张黄花梨木大案之后,好整以暇地品着茶的人时,他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赵砚。

竟然是赵砚!

他不是应该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忙着防疫,或者已经染病倒下了吗?他怎么会坐在这里?他怎么能坐在这里?那是县令的位置!是他谢谦的位置!

谢谦被扔在地上,捆得结结实实,嘴里塞着的破布让他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他挣扎着抬起头,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几个月前还在他面前唯唯诺诺、被他算计了也只能忍气吞声的乡下小子。此刻的赵砚,穿着干净的青色棉袍,脸上没有半分病容,反而神采奕奕,眼神平静深邃,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令人心悸的威严。

“呜呜!呜呜呜!(赵砚!是你!)”谢谦拼命扭动,想要说话,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愤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惧。

赵砚放下茶杯,轻轻吹了吹水面上的浮叶,似乎才注意到脚下多了一团东西。他微微倾身,目光落在谢谦那沾满灰尘、涕泪横流的胖脸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哟,我当是谁呢。”赵砚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寂静的大堂,“原来是咱们的县尊大老爷,谢谦,谢大人啊。”

他挥了挥手。旁边一名守卫上前,粗鲁地扯掉了塞在谢谦嘴里的破布。

“咳咳!呸!赵砚!你……你好大的胆子!”谢谦一能说话,立刻嘶声叫了起来,尽管声音因为恐惧和激动而有些变形,“你竟敢坐在本官的位置上!你竟敢让人绑了本官!你……你这是造反!是谋逆!是要诛九族的大罪!快放开本官,跪下请罪,本官或可念在往日情分,从轻发落!”

他色厉内荏地吼叫着,试图用往日的官威和“诛九族”的大帽子来吓住赵砚,挽回一丝颜面。可惜,他此刻被捆得像粽子,跪趴在地上,脸上又是口水又是尘土,这番呵斥非但没有半分威势,反而显得格外滑稽可笑。

“往日情分?”赵砚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好笑的事情,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带着冰冷的讽刺,“谢大人说的,是您老人家在鼠疫刚起,就卷了县库银子,带着心腹跑路,把一城百姓丢给瘟神等死的情分?还是您临走之前,摆了我赵某一刀,差点让我和全城百姓一起困死、病死的情分?”

他每说一句,就轻轻敲击一下桌面,声音不重,却像敲在谢谦的心坎上。

谢谦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发现任何语言在赵砚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他跑路是事实,他算计赵砚也是事实。

“我……我那是……那是奉了上峰之命,前往州城公干!”谢谦梗着脖子,硬着头皮狡辩,“至于……至于你的事,那是……那是李知州的意思,我……我也是奉命行事!”

“奉命行事?”赵砚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漠然,“谢大人,你看我头顶这块匾,认得上面写的是什么字吗?”

谢谦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那块他每日升堂都能看到,却从未真正放在心上的匾额——“明镜高悬”。四个鎏金大字,在透过窗棂的光线下,似乎带着一种无声的嘲讽。

“认得又如何?赵砚,你别岔开话题!快放了本官!”谢谦心里发虚,嘴上却不肯认输。

“明镜高悬。”赵砚缓缓念出这四个字,声音平静无波,“说的是为官者,当心如明镜,高悬于堂,照见是非曲直,洞察奸邪忠良。谢大人,您觉得,您配得上这四个字吗?”

“我……”谢谦语塞。

“您不配。”赵砚替他做了回答,语气斩钉截铁,“您心里装的,只有您自己的身家性命,只有您的银子和前程。大安县数万百姓的死活,在您眼里,不如州城李知州的一句吩咐,不如您库房里的一锭银子。”

“你……你血口喷人!”谢谦气得浑身发抖,也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

“我是不是血口喷人,您心里清楚,大安县活下来的百姓,心里也清楚。”赵砚站起身,绕过桌案,缓步走到谢谦面前,蹲下身,平视着对方因为恐惧和愤怒而扭曲的脸。

“谢大人,您知道吗?”赵砚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缓缓割开谢谦最后的遮羞布,“您走之后,大安县死了多少人?城外的乱葬岗,又新添了多少座无名的坟头?那些被父母遗弃在路边的孩童,那些为了半块发霉的饼子就能杀人的流民,那些绝望之下投井自尽的一家老小……这些,您可曾想过?可曾有过半分愧疚?”

谢谦的瞳孔骤然收缩,赵砚描述的景象,仿佛化作了实质的鬼影,在他眼前晃动。他当然没想过,他逃都来不及,怎么会去想那些泥腿子的死活?

“没有,您当然没有。”赵砚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答案,他伸出手,用指节轻轻拍了拍谢谦油腻肥胖的脸颊,啪啪作响,不重,却带着十足的羞辱意味。

“因为在你谢大人眼里,他们的命,不值钱。就像您当初觉得,我赵砚的命,也不值钱一样。可以随意利用,随意抛弃,是吧?”

谢谦的脸被拍得生疼,更多的是屈辱。他想躲,却被身后的守卫死死按住。他想骂,却被赵砚那双冰冷的眼睛看得心底发寒,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可是啊,谢大人。”赵砚收回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声音重新变得平淡,却蕴含着更沉重的力量,“世事无常,风水轮流转。您觉得不值钱的命,偏偏活了下来,还活得挺好。而您这位觉得自己的命很值钱的县尊大老爷,现在,却像条狗一样,跪在我面前。”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谢谦的心理防线。他所有的愤怒,所有的狡辩,所有的侥幸,在这一刻轰然倒塌。他看着赵砚,看着这个曾经被他视为蝼蚁、可以随意拿捏的乡下小子,此刻却如同掌控他生死的阎罗。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绝望,瞬间淹没了他。

他终于明白,大安县,真的变天了。眼前这个人,不再是那个可以任由他搓圆捏扁的赵砚了。他是这座县城新的主人,掌握着生杀予夺大权的……王。

“赵……赵爷……”谢谦的气势彻底垮了,他像是被抽掉了全身的骨头,瘫软在地,声音带着哭腔和哀求,“赵爷,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是人,我猪油蒙了心!求求您,看在我……看在我女儿芸儿的面子上,饶我一条狗命吧!我愿意把我所有的家产都献给您,我愿意为您做牛做马,只求您饶我一命啊!”

他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再也没有了半分县令的体面,只剩下最原始的、对死亡的恐惧和对生存的渴望。

赵砚静静地看着他表演,眼中没有半分波澜。直到谢谦磕得额头见红,声音嘶哑,他才淡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