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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大官?”
路法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你们想要什么?”
克里克愣了一下。
他显然没想到,这个从主星来的大人物,开口第一句话不是“放下武器投降”,不是“你们犯了叛国罪”,而是——“你们想要什么”。
“我们想要什么?”他笑了,那笑容苦涩得像是吞了一整片矿区的尘土,“我们想要活命。想要每天能吃饱饭,想要干活的时候不会被鞭子抽,想要累倒的时候不会被活埋。”
“我们想要抚恤金。那些死去的兄弟,他们的家人还等着钱买粮。矿主说他们是‘矿难’,可他们是被活埋的啊!”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沙哑,到最后几乎是在嘶吼:
“我们想要当人!不是畜生,不是工具,是人!”
身后,那些蜷缩在工棚里的矿工们,一双双浑浊的眼睛里,有泪水在流淌。
路法看着他们,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我是阿瑞斯帝国元帅路法。”他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字如同重锤,“奉路易士王之命,前来平定叛乱。”
克里克的眼睛里闪过绝望。他握紧手中的枪,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但你们的诉求,我听到了。”路法继续道,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质疑的力量,“你们的要求,合情合理。每天八小时工作制,合理的薪酬,工伤抚恤,人身安全保障——这些,本来就是帝国法律规定的。”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你们不是叛乱分子。你们是受害者。”
克里克愣住了。
他身后的矿工们愣住了。
远处,达克中尉也愣住了。
“但是——”路法话锋一转,“你们杀了七个监工,抢了武器库,袭击了矿场管理处。这些行为,按帝国法律,确实是暴乱。”
克里克的脸色变了。
“所以,我需要你们做一件事。”路法看着他,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放下武器,回到工棚。把你们的诉求写下来,签字画押,交给我。”
“然后呢?”克里克的声音在发抖。
“然后,我去跟矿主谈。”路法的声音冷了下来,“谈不拢,我替你们谈。谈拢了,你们的要求,一样一样落实。谈不拢——”
他抬起右手,暗金色的能量在掌心一闪而逝。
“那就换个矿主。”
克里克盯着他,盯了很久。
然后,他松开手,那把破旧的能量步枪“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身后,矿工们一个接一个,放下了武器。
三天后。
克诺斯星行政中心,矿主议事厅。
克诺斯矿业公司的七位股东全部到齐,坐在长桌一侧,面色铁青。他们对面的座位上,路法端坐,面前的桌上摊着那份矿工们签字画押的诉求书。
“将军,您这是什么意思?”为首的大股东站起来,那是一个肥头大耳的阿瑞斯贵族,领口别着四枚星钻配饰,“那些暴民杀了我们的人,砸了我们的设备,您不把他们抓起来,反而帮他们要挟我们?”
路法没有看他,只是低头翻阅着桌上的另一份文件。
那份文件,是达克中尉连夜从矿区档案室翻出来的——克诺斯矿业公司过去十年的伤亡记录。
三万七千名矿工,因“矿难”死亡。
实际死于过度劳累、虐待、活埋的人数,超过两万。
“要挟?”路法抬起头,将那份文件扔到桌面上,“科洛会长,三万七千条人命,您打算怎么解释?”
科洛的脸色变了。
“那、那是矿难——”
“矿难?”路法站起身,暗金色的能量在周身流转,整个议事厅的温度骤降了十度,“每天工作二十个小时是矿难?活埋矿工是矿难?克扣抚恤金、伪造死亡证明、把尸体扔进废矿井里毁尸灭迹——这些,都是矿难?”
他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砸在那些股东的心上。
“你们七个人,过去十年,从这三颗星球上榨取了多少利润?三千亿结晶?五千亿?那些钱进了谁的腰包,需要我一件一件查清楚吗?”
科洛的脸色从铁青变成惨白,又从惨白变成死灰。
“将军,我们——”
“闭嘴。”路法打断他,声音冷得像万年寒冰,“我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
“第一,接受矿工的条件。每天八小时工作制,薪酬翻三倍,足额发放工伤抚恤金,改善矿场安全设施。之前欠的,三年内还清。”
“第二——”
他抬起右手,掌心那枚平叛令在暗金色能量中缓缓悬浮。
“我把你们的罪行公之于众,没收全部资产,把你们七个送进最高监狱,让你们的余生在矿井里度过。”
“选。”
议事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科洛看着那枚悬浮的平叛令,看着路法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镜片后面的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绝望的吞咽。
“我们......选第一个。”
五日后,克诺斯星,矿工工棚。
克里克站在新建的宿舍楼前,手里攥着一枚能量结晶——那是他这个月的薪水,按照新合同发放的,比他以前干一年挣的还多。
他身后,矿工们的脸上终于有了血色,那些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灰黄色正在一点点褪去。孩子们的欢笑声从远处传来,那是矿场新建的托儿所,矿工们的子女第一次不用在矿井口等着父亲的尸体被抬出来。
当路法的战舰缓缓升空时,克里克带着所有矿工,跪了一地。
没有人说话,但那沉默里的分量,比任何言语都重。
安迷修站在路法身后,看着舷窗外那些跪伏的身影,低声道:“将军,主星那边——”
他知道。那枚平叛令里的监控符文,这五天来记录了他的一言一行。没有镇压,没有逮捕,没有处决——只有谈判、调解、威胁矿主、为矿工争取权益。
这些画面传回主星,会在路易士王面前掀起怎样的风暴,他比谁都清楚。
“将军!”戈尔法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带着压抑的怒意,“主星传来的消息——科洛那七个杂种倒打一耙,说您‘勾结异族’、‘抗命不遵’、‘擅自与叛乱分子谈判’,还说你收了矿工的好处!”
“路易士王在朝堂上当众发了火,说——”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说将军有不臣之心。”
路法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舷窗外那颗越来越小的灰褐色星球,看着那些跪伏在地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不臣之心?”
他喃喃道,抬手,那枚平叛令在掌心悬浮,暗金色的光芒明灭不定。
“如果保护弱者、惩治暴徒、维护公道叫‘不臣之心’——”
他五指收拢,那枚嵌着监控符文的平叛令,在掌心无声化为齑粉。
“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不臣’。”
粉末从指缝间飘散,消失在舷窗外的星海中。
身后,通讯器中传来新的消息——路易士王以“嘉奖平叛有功”为由,召路法即刻返回主星,参加三日后在王宫举行的庆功大典。
安迷修看着路法,欲言又止。
路法转身,看向他,目光平静如深潭。
“回信陛下。”他一字一顿,“就说臣——”
“即刻返程。”
窗外,星海璀璨。
阿瑞斯主星的方向,一片暗金色的星云正在缓缓旋转,如同一个巨大的漩涡。
而在那片星云的深处,路易士王站在王宫最高的观星台上,手中握着一份刚刚送来的密报。
密报上只有一行字:
“路法捏碎平叛令,抗命不遵,与异族勾结,证据确凿。”
他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满意,有释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
“路法啊路法。”他喃喃道,“你还是那个路法。”
“可惜——”
他转身,看向观星台下那片灯火通明的王宫广场。
广场上,三千名皇家卫队正在连夜操练,能量武器的寒芒在夜色中明灭不定。广场四周的制高点上,三十六门暗能量主炮已经全部就位,炮口对准了贵宾楼的方向。
“这个时代,不需要你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