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当年真相(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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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瑞斯·复仇号在星海中无声穿行,舰身的暗金色纹路如同蛰伏的巨兽脊背,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舰桥上,路法负手而立,藏青色中山装上还沾着克诺斯星的矿尘。他望着舷窗外那片越来越近的星云,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潭死水之下,正有暗流在翻涌。

安迷修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位置,欲言又止。他手中握着一份刚刚从通讯室取来的加密数据包,那数据包的封口处,印着一个让他心跳加速的标记——

一枚磨损的、边缘已经模糊的“战友”徽章印记。

索恩。

“将军。”安迷修上前一步,声音压得很低,“索恩上校通过紧急加密频道,送来一份情报。标级:绝密。他说——”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说,必须您亲启。”

路法没有回头,只是抬起右手,接过那枚数据晶体。

晶体入手冰凉,表面有一道细微的裂纹,像是被人攥了很久,指间的汗水和体温都渗进了那裂纹里。他低头看了一眼,拇指轻轻摩挲过那道裂纹,然后将其插入舰桥主控台的读取槽。

“播放。”他的声音平静如常。

安迷修犹豫了一瞬:“将军,要不要清场?”

路法终于转过身,目光扫过舰桥上那几道身影——戈尔法正靠在舷窗边擦拭着刑天召唤器,2712蹲在角落里调试着什么,3066闭目养神,端木燕和炘南在低声讨论着克诺斯星的后续安置方案。

“不用。”路法收回目光,“他们该知道的,早晚要知道。”

全息屏幕亮起。

索恩的脸出现在画面中。

那张被疤痕贯穿的脸比七天前更加憔悴,眼窝深陷,颧骨高耸,像是好几天没有合过眼。他坐在一间昏暗的房间里,背景是一面斑驳的合金墙壁,墙上隐约可见几道弹痕。

“将军。”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金属,“这份情报,我用命换的。您看完之后,信不信,在您。”

他深吸一口气,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数据板,再抬起头时,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愤怒,还有一种压抑了太久的、终于要喷涌而出的决绝。

“皮尔王倒台的真相,不是议会公布的那样。”

索恩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

“路易士王,不是推翻暴君的明君。他是一头——比皮尔王更狡猾的野兽。”

画面切换。

那是一段全息录音,音质有些杂,背景里隐约能听见星尘酒倒入杯中的声音和两个人的脚步声。但说话的声音很清晰,清晰得像是有人故意把录音设备放在了会议桌上。

第一个声音,年轻,温和,带着一种让人不自觉想要亲近的磁性。路易士王。

第二个声音,苍老,沙哑,带着一种久居高位的疲惫和精明。那是皮尔王时代的三朝元老,帝国议长奥勒留。

录音开始。

“奥勒留:陛下,皮尔王那边已经按您的吩咐,把第三批‘密谋造反’的证据递上来了。这次是实物——路法亲笔签署的‘叛乱计划书’,还有他与边陲星域叛军的密信往来。笔迹鉴定专家已经全部签字画押,保证万无一失。”

“路易士王:奥勒留,你办事,朕一向放心。皮尔王那边,现在什么反应?”

“奥勒留:陛下圣明。皮尔王现在完全相信那些证据是真的。他昨天在寝宫里大发雷霆,摔了三个杯子,骂路法是‘白眼狼’、‘忘恩负义的东西’。老臣去觐见的时候,他还抓着老臣的手说——‘奥勒留,朕对路法不薄啊,他怎么敢?’”

录音里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那笑声温和,如同春风拂面,却让舰桥上所有人的脊背同时发寒。

“路易士王:不薄?他对路法确实不薄。天狼星那一次,路法身中十七刀,是他亲自背回来的。仙女座庆功宴上,他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路法是朕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那些年,他们是真兄弟。”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玩味:

“可惜,真兄弟,也架不住有人天天在他耳边说——‘路法要反’。你说是不是,奥勒留?”

“奥勒留:陛下深谋远虑。老臣不过是按您的吩咐,每隔三天给皮尔王递一份‘路法异动’的报告。皮尔王起初不信,还骂了老臣两次。但架不住日积月累啊,陛下。一年,两年,五年,十年——再坚固的信任,也经不起这样日复一日的侵蚀。”

“路易士王:十年。朕等了整整十年。奥勒留,你知道这十年里,朕每天最怕的是什么吗?”

“奥勒留:老臣愚钝。”

“路易士王:朕最怕的,是皮尔王突然良心发现,跑去跟路法对质。只要他们俩坐下来喝一杯酒,把话说开,朕这十年的布局,就全完了。”

录音里沉默了片刻。

“路易士王:但他没有。一次都没有。皮尔王这个人啊,什么都好,就是太骄傲了。他宁愿相信自己一手提拔的将军真的要反,也不愿意承认——自己可能看错了人,听信了谗言。”

“骄傲,是帝王最大的软肋。奥勒留,你记住了。”

“奥勒留:老臣记下了。陛下,那路法那边——”

“路易士王:路法?呵,他当然没有反。他要是真有反心,朕反而要睡不着觉了。一个没有反心却被诬陷的忠臣,被自己最信任的帝王亲手打入地狱——你不觉得,这个故事,比任何叛乱都精彩吗?”

“奥勒留:陛下是说……”

“路易士王:等皮尔王把路法定罪,打入大牢,朕再以‘清君侧’的名义站出来,揭发皮尔王的罪行,替路法平反。到那时候,满朝文武会怎么看朕?帝国百姓会怎么看朕?路法本人,又会怎么对朕?”

“奥勒留:陛下圣明!届时陛下就是挽救忠良的明君,是推翻暴君的英雄,路法将军一定会对陛下感恩戴德,誓死效忠!”

“路易士王:誓死效忠?呵……奥勒留,你还是太天真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冰冷的杀意:

“路法这种人,永远不会对任何人誓死效忠。他只效忠于自己的信念。千年前他对皮尔王忠诚,是因为皮尔王值得他忠诚。等朕需要他忠诚的时候——他会不会也像对皮尔王一样,对朕掏心掏肺?”

“奥勒留:这……”

“路易士王:不会。因为朕不是皮尔王。朕不需要一个忠诚的路法。朕需要的,是一把锋利的刀。刀用久了会钝,钝了就要换。等路法替朕平定边患、扫清异己、稳定军心之后——”

录音里传来酒杯轻轻放下的声音。

“他的使命,就完成了。”

录音在这里戛然而止。

舰桥上,死一般的沉寂。

安迷修站在原地,拳头握得骨节发白。他死死盯着全息屏幕上那行“录音结束”的字样,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烧红的铁。

戈尔法擦拭刑天召唤器的手停了。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那只握着召唤器的手在微微发抖。2712蹲在角落里,一动不动,银蓝色的眼眸中光芒明灭不定。3066睁开了眼,那双暗金色的瞳孔深处,有火焰在燃烧。

端木燕靠在舱壁上,脸色铁青。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

炘南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只剩下一种情绪——

杀意。

录音播放完毕,索恩的脸再次出现在屏幕上。

他的眼眶泛红,但没有流泪。那张被疤痕贯穿的脸上,只有一种近乎决绝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