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刀有锋芒(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阿瑞斯主星,王宫正殿。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穹顶的全息投影洒落,将那些缓缓流转的银河星图染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三百张长桌昨夜的热闹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肃穆的、近乎凝滞的朝堂气氛。

路法站在大殿中央,藏青色中山装在满朝文武的华服与军装之间显得格外突兀。

他身后,安迷修与戈尔法并肩而立,两双眼眸如同出鞘的利刃,将那些从四面八方投来的审视目光一一逼退。

路易士王坐在王座上,今日终于戴上了那顶他昨夜刻意回避的王冠。

暗金色的冠体镶嵌着十二颗星钻,每一颗都象征着阿瑞斯帝国的一项至高权柄——军事、财政、立法、司法、外交、边境、异族、科技、教育、农业、矿业、贸易。

他低头看着路法,那双温和的眼睛里此刻多了一种东西——不是皮尔王式的冷漠,而是一种更复杂、更难辨的情绪。

“将军。”他开口,声音依旧温和,却少了昨夜宴会上的随意,“昨夜休息得可好?”

“托陛下洪福。”路法微微颔首,声音平静,“臣睡得很安稳。”

“那就好。”路易士王笑了,但那笑容没有到达眼底,“今日请将军上朝,是有一件事,非将军不可。”

他抬手,全息屏幕在大殿中央展开。

那是一幅星图,标注着阿瑞斯帝国东北边境的一片星域——三颗矿业星球呈品字形排列,周围散布着数十个小行星带。星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每一个红点都代表着一处“暴乱”事件。

“将军请看。”路易士王站起身,走到星图前,抬手在那些红点上划过。

“这是克诺斯、赫菲亚、塔罗斯三颗边境矿业星。过去三个月,‘异族暴乱’事件激增了百分之三百。矿场被毁、监工被杀、矿产运输线被切断——”

他顿了顿,转身看向路法,一字一顿:

“朕需要将军亲自出马,平定这场叛乱。”

满朝文武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路法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幸灾乐祸的——边境平叛是苦差事,打赢了是应该的,打输了是要担责的;有意味深长的——将军刚复位就被派去干这种脏活,陛下这是信任还是试探?更多的是一种事不关己的冷漠——反正死的不是阿瑞斯人,谁去都一样。

路法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星图上那些红点,看着那三颗被标注为“叛乱区”的矿业星球,镜片后的目光深邃如渊。

“陛下。”他开口,声音平静,“臣斗胆一问——所谓‘暴乱’,起因是什么?”

大殿内的气氛微微一变。

路易士王看着他,三秒。

“起因?”他笑了笑,那笑容依旧温和。

“将军问得好。据朕收到的报告,是一些非阿瑞斯矿工不满工作条件,聚众闹事,打砸矿场设施,杀害阿瑞斯监工。朕已经派过两支卫队前去弹压,都被击退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那些矿工不知从哪里搞到了能量武器,战斗力不容小觑。”

路法没有追问“不知从哪里搞到”这六个字背后的含义,只是微微点头。

“臣明白了。”

他单膝跪地,右手横胸:

“臣愿往。”

路易士王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好!将军果然爽快。”他抬手,从侍从手中接过一枚暗金色的令牌,亲手递到路法面前,“这是朕的平叛令。持此令,将军可调动边境军区一切资源,全权处理此次叛乱事宜。”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朕等将军凯旋。”

路法接过令牌,指尖触及那枚暗金色金属的瞬间,一股微弱的能量波动从令牌深处传来——那不是普通的授权令牌,而是一枚内置了监控符文的“忠诚测试器”。

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每一次能量波动,都会被这枚令牌记录在案,实时传输回主星。

路法面色不变,将令牌收入怀中。

“臣,定不辱命。”

克诺斯星,边境矿业区。

三天后。

当路法的战舰穿过最后一道空间跳跃门,抵达这颗灰褐色的矿业星球时,舷窗外扑面而来的景象让安迷修和戈尔法同时沉默了。

那是一片被掏空了内脏的大地。

从轨道上俯瞰,克诺斯星表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矿坑,如同无数张饥饿的嘴,将这颗星球的地表撕扯得支离破碎。灰黄色的尘土覆盖了一切,偶尔能看到一些勉强矗立的建筑,外墙被矿尘染成斑驳的暗褐色。

没有绿色。

没有蓝色。

只有无尽的灰。

战舰降落在矿区边缘的一座军事基地里。基地很小,只有几排预制板搭建的营房和一座勉强能用的指挥塔。迎接路法的是一名中尉,叫达克,是这颗星球上最高军衔的阿瑞斯军官。

达克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但那双眼睛里的疲惫和麻木,像是已经在这里待了一百年。

“将军。”他立正敬礼,声音沙哑,“属下奉令迎接。基地简陋,还请将军见谅。”

路法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带我去看看那些‘叛乱分子’。”

达克愣了一下,犹豫道:“将军,那些暴民盘踞在第三矿场,手里有能量武器,贸然前去——”

“带路。”

达克不敢再说什么,转身带路。

第三矿场,距离基地二十公里。

当路法站在矿场边缘的高地上,俯瞰着下方那片被铁网和哨塔包围的“叛乱区”时,他终于明白了达克眼中的疲惫从何而来。

那不是叛乱。

那是地狱。

矿场中央,数百名矿工——不,应该叫奴隶——蜷缩在几座坍塌了一半的工棚里。他们的身形瘦削得如同骷髅,皮肤呈现出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灰黄色,许多人身上还带着被能量鞭抽过的灼伤。

工棚周围,几辆被砸毁的采矿车还在冒着黑烟,地上散落着破碎的工具和几具用破布草草遮盖的尸体。其中一具尸体身上的衣服被扒开,露出胸口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那是被能量武器近距离射击留下的伤口。

而在矿场外围,十几名矿工手持简陋的能量步枪,警惕地守在几个制高点上。那些枪的型号五花八门,有的甚至是几十年前的老古董,但此刻,它们是这些奴隶唯一的依靠。

达克指着那些持枪的矿工,低声道:“将军,那就是暴乱分子。半个月前,他们袭击了矿场管理处,杀了七名监工,抢了武器库。之后就一直盘踞在这里,不肯出来。”

路法没有看他,目光依旧落在那片工棚上。

“那些监工,”他开口,声音平静,“为什么被杀?”

达克张了张嘴,犹豫片刻,终于还是说了实话:

“因为......他们活埋了三十七个矿工。”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说一件见不得人的事。

“第三矿场的矿脉快挖完了,矿主想赶在停产前再捞一笔,让矿工每天干二十个小时。有人撑不住,监工就拿鞭子抽。有人想逃,监工就把他们抓回来,扔进废矿井里活埋。”

“三十七个人,就这么没了。”

“他们的家属来讨说法,监工说他们是‘矿难事故’,一分钱抚恤金都不给。”

达克深吸一口气,声音带上了压抑的愤怒:

“然后那些矿工就炸了。他们冲进管理处,把那七个监工活活打死,抢了枪,占了矿场。我们接到命令来弹压,可——”

他咬了咬牙:

“可那些矿工,他们只是在讨个公道啊。”

路法沉默着,没有说话。

他转身,朝矿场走去。

“将军!”达克大惊,想要拦住他,却被安迷修按住肩膀。

“等着。”安迷修低声道。

路法一个人,走向那片被铁网和哨塔包围的地狱。

矿场里的矿工们很快发现了这个不速之客。那些持枪的守卫紧张地端起武器,枪口对准了那道缓步走来的藏青色身影。

“站住!再往前走我们就开枪了!”

路法停下脚步,站在距离工棚五十米的地方。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坍塌的工棚、破碎的工具、地上散落的骨骸——不是动物的骨骸,是人的。那些被活埋在废矿井里的矿工,他们的尸骨甚至没有被挖出来。

“谁是领头的?”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工棚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一道瘦削的身影从人群中走出。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身形佝偻,颧骨高耸,左臂上缠着一条脏兮兮的绷带,绷带下还在渗血。他的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延伸到下颌的疤痕,那是被能量鞭抽过后留下的永久印记。

但他的眼睛很亮。

亮得像是被逼到绝路的野兽,最后一搏时才会有的光芒。

“我是。”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倔强,“我叫克里克,这里的矿工推我当的头。”

他看着路法,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落在那身藏青色中山装上,又落在他身后远处那些不敢靠近的阿瑞斯士兵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