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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仓库内的气氛尚未从索恩的泪水中完全平复,一道刺耳的引擎呼啸声便从远及近,撕破了陨星稀薄的大气层。
所有人同时绷紧神经。
端木燕右手一翻,赤红色的意能瞬间凝聚成刃。炘南侧身挡在殿南面前,马青山、西钊、殿南三人呈三角阵型散开,目光死死锁定仓库入口。安迷修更是身形一闪,直接挡在索恩面前——不是防备这个曾经的战友,而是本能地将他护在身后。
索恩却抬手按住安迷修的肩膀,摇了摇头。
“别紧张,是我的人。”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通讯终端,看了一眼上面的信号编码,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仓库大门。
三秒后,一道银灰色的流光精准地落在仓库门口,激起的烟尘还没落地,一道身影已经从流光中大步踏出。
那是一个年轻军官,约莫三十出头,穿着一身笔挺的阿瑞斯军装,肩章上镶着两道金线——中尉军衔。他的步伐极快,带着军人特有的雷厉风行,但那双眼睛扫过仓库内众人时,明显闪过一丝紧张。
“上校!”年轻军官立正敬礼,声音有些发紧,“主星急件!”
索恩接过他递来的加密数据板,挥了挥手:“在外面等着。”
年轻军官犹豫了一下,目光扫过安迷修、端木燕、戈尔法等人,喉结滚动了一下,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问,转身退出仓库。
索恩握着数据板,没有立刻打开。
他转身,看向安迷修,又看向仓库内那些或明或暗的目光——有戒备,有审视,有好奇,还有压抑的怒火。他当然知道这些怒火不是冲着他来的,但此刻,他握着这块数据板的手,还是微微发颤。
“安队长。”他的声音沙哑,“这东西,是七天前我向上头汇报‘发现疑似千年前幽冥军团旧部踪迹’之后,今天刚刚收到的回复。”
安迷修瞳孔微缩。
“你上报了?”
“没有。”索恩摇头,一字一顿,“我上报的是‘发现可疑人员,疑似与千年前叛国案有关,请求进一步调查指示’。我没有提任何人的名字,没有提你们的身份,更没有提安队长你还活着。”
他顿了顿,低头看着手中那块数据板。
“但回复的速度不对。从我上报到今天,满打满算七天。从陨星到阿瑞斯主星,光单程通讯就要三天。也就是说,上头接到我的报告后,连调查都没调查,当天就拟好了回复,当天就发了回来。”
他抬起头,看着安迷修,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这封信,不是给我的。是给你们的。”
索恩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数据板上的播放键。
一道全息影像在仓库中央缓缓凝聚。
那是一个坐在王座上的男人。
他约莫四十出头,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一种与皮尔王截然不同的气质——不是高高在上的冷漠,而是一种刻意收敛过的、温和的威严。他穿着一身暗金色的帝王礼服,但没有戴王冠,领口的扣子甚至解开了两颗,露出里面白色的衬衣。
这种装扮,在皮尔王时代是不可想象的。帝王见任何人,都必须全副盛装,珠冠锦袍,一丝不苟。
但此刻,这位新王就这么随意地坐在王座上,面前的书桌上摊着几份文件,旁边还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饮品。那姿态不像是在接见臣子,倒像是一个忙碌的统治者,在处理公务的间隙,抽空录了一段视频。
路易士王。
他的声音从数据板中传出,温和,沉稳,带着一种让人不自觉想要倾听的磁性。
“索恩上校,你的报告我已经看过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不必紧张,也不必掩饰。我知道你报告里写的‘可疑人员’是谁。千年前的旧部,能活到今天的,都是好样的。”
安迷修瞳孔骤缩!
端木燕、炘南等人同时绷紧神经,戈尔法三人更是下意识向前踏出一步!
但路易士王接下来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路法将军。”
这三个字落下的瞬间,仓库里的空气仿佛被抽空了。
“我知道你还活着。从登基的第一天,我就知道。”
路易士王放下手中的文件,双手交叉搁在书桌上,那双眼镜片后的目光直视着镜头,仿佛穿透了千万光年的距离,直直落在路法的脸上。
“皮尔王倒台后,我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清算他的党羽,不是接管他的财富,而是——调取了你那桩案子的全部卷宗。”
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沙哑。
“一千七百页的‘证据’,我翻了三遍。三遍之后,我只想问你一句话——”
他站起身,走到镜头前,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复杂得让人读不懂。
“将军,你受委屈了。”
这四个字落下的瞬间,仓库里死一般的寂静。
安迷修握紧的拳头微微发颤,戈尔法三人对视一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端木燕死死盯着那道全息影像,试图从那张温和的脸上找出任何一丝虚伪的痕迹。
路易士王没有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
他重新坐回王座,从书桌上拿起一份文件,展开,对着镜头。
那是一份盖着阿瑞斯帝王印玺的正式文书。暗金色的印玺光芒在全息影像中依旧清晰可辨,十二颗星钻的图腾在光晕中缓缓流转。
“路法将军,这是我为你准备的——”
他一字一顿:
“平反诏书。”
“即日起,撤销一千年前对路法及其麾下幽冥军团的一切指控。贪嗔痴三极罪,纯属诬陷。当年参与构陷的主谋,已被我全部拿下,关押在阿瑞斯最高监狱,等候将军归来亲自发落。”
他放下那份文件,又拿起另一份。
“这是第二份——”
他展开,念道:
“兹任命路法为阿瑞斯三军统帅,统领帝国全部武装力量,总揽星际防务、军队整编、战略部署等一切军政大权。此职自皮尔王时代废除至今,已空悬千年。今日,我路易士王,亲手将它交还给——它唯一的主人。”
他将这份文件也放下,又从书桌上拿起第三份,也是最后一份。
这封信没有用正式的公文格式,而是手写的,字迹端正,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路易士王没有展开念诵,而是看着镜头,一字一顿地说:
“第三封信,是我私人写给将军的。”
“将军,千年前的事,真相如何,你我心知肚明。皮尔王已经死了,他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但阿瑞斯还在,银河还在,那些千年前您亲手打下来的疆域,还在。”
“我需要的,不是一个被平反的罪臣。我需要的是一个能带领阿瑞斯走向更远未来的——统帅。”
“将军,回来吧。不是为了我,不是为了王座,是为了——您当年亲手创建的那支军队,如今已经变成了什么模样。”
他站起身,对着镜头,深深鞠了一躬。
九十度。
阿瑞斯帝王,对着镜头,弯下了他的脊梁。
这个画面定格了三秒。
然后,全息影像缓缓消散。
仓库里陷入漫长的沉默。
没有人说话。
端木燕盯着那三道全息文书消散的位置,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他看向炘南,炘南同样沉默着,眼中光芒明灭不定。马青山深吸一口气,闭上眼,什么都没说。
殿南和西钊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写着同一个问题——这能信吗?
安迷修站在原地,握着那枚千年前的徽章,掌心的暗金色光芒与刚才那道帝王印玺的光芒,在这一刻重叠在一起。
他转身,看向索恩。
“你信吗?”
索恩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安迷修,一字一顿:
“安队长,我在这颗破卫星上守了一千年。皮尔王时代,我是上校。路易士王上台,我还是上校。我没有升过一级,没有拿过一分额外的赏赐,没有巴结过任何一个权贵。”
“你知道为什么吗?”
安迷修没有说话。
索恩笑了,那笑容苦涩得如同陨星地下的矿盐。
“因为我知道,你们还活着。因为我知道,总有一天,会有人回来。我要做的,就是活着,等着,然后把你们该知道的东西,原原本本地告诉你们。”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却坚定:
“这三年,我亲眼看着路易士王把陨星从一个土匪窝改造成现在这个样子。减免赋税、整顿吏治、改善民生——每一件事,都是我亲眼看见的。那个小队长卡洛斯的事,我也听说了。我已经把他撤职查办,送进了军事法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