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发动机成了?”
“成了。”
韩志远的声音有些发抖:“总理事,我等这一天,等了五年。”
九月二十日,兰芳航空发动机研究院,庆功会。
没有记者,没有摄像,只有几百个工程师和工人,还有几箱啤酒。伊万诺夫被灌了很多酒。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俄罗斯老人,喝醉了之后开始唱歌,唱的是俄语歌,没人听得懂,但调子很悲伤。
唱完之后,他对陈思华说:“陈桑,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兰芳吗?”
陈思华摇头。
“因为苏联没了。我造的那些飞机,那些发动机,那些我花了半辈子心血的东西,全变成了废铁。乌克兰人把它们拆了卖钱,俄罗斯人把它们扔在机场上生锈。我退休的时候,每个月退休金只够买面包。”
他灌了一口啤酒:
“你们来找我的时候,我以为又是一个骗局。但陈先生来了,坐在我的小木屋里,给我看那些图纸。你知道那些图纸是什么吗?是我年轻时画的。是我在苏霍伊三十年,一笔一笔画出来的。我以为它们早就没了,被卖掉了,被烧掉了,被扔掉了。但它们还在。在兰芳。”
他的眼眶红了:
“所以我来。不是为了钱,是为了那些图纸,为了那些发动机,为了那些我以为是废铁的东西——在兰芳,它们不是废铁。它们是种子。”
陈启站在人群外面,没有喝酒。他看着那些年轻人笑着、闹着、哭着,想起了很多年前,李振邦跪在稻田里捧起第一株高产水稻的时候,第一颗卫星发射成功的时候,兰芯一号流片成功的时候。每一次都是这样,一群人熬了无数个夜晚,烧了无数个钱,终于等到一个结果。然后第二天,又开始新的攻关。
发动机成了,战斗机还远吗?战斗机成了,航母还远吗?航母成了,卫星还远吗?卫星成了,芯片还远吗?芯片成了,系统还远吗?没有尽头。这就是建设一个国家。
二〇〇五年十二月三十一日,除夕夜。
陈启回到家里,苏颜正在包饺子。陈安和昭月都回来了,一家人围坐在一起。
“爸,”陈安举起酒杯,“敬您一杯。敬兰花发动机。”
陈启端起酒杯,看着儿子:“你怎么知道的?”
陈安笑了:“我在拍纪录片。从伊万诺夫先生来兰芳的第一天,就在拍了。”
昭月夹了一个饺子放进陈启碗里:“爸,我在爪哇岛的诊所,今年又多了十几家。听说发动机成了,那边的孩子们问,兰芳是不是要有自己的飞机了?”
陈启咬了一口饺子,点点头:“快了。”
窗外,烟花绽放,照亮夜空。二〇〇五年过去了,二〇〇六年的晨光,正在升起。
陈启独自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刚刚完成的《暗剑计划发动机专题报告》。扉页上:“从今天起,让兰芳的战鹰,拥有兰芳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