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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颜推门进来,端着一杯热茶。“还不睡?”
陈启接过茶杯:“就睡了。”
苏颜在他身边坐下,看着那份报告。她没有问那些关于推力、关于油耗、关于涡轮叶片的问题。她只是说了一句话:“启哥,不管外面怎么变,这个家,永远是你的家。”
陈启握住她的手。那只手,他握了四十多年。从北京到南洋,从雨林到城市,从一无所有到拥有一个国家。从来没有放开过。
“我知道,”他说,“我一直都知道。”
窗外,东方的天际刚刚泛白。新年的第一缕阳光正穿透晨雾,照亮这片正在崛起的土地。
远处,兰花科技园的发动机试车台上,一台新的样机正在安装。工程师们已经开始新一天的工作。更远处,暗剑项目的设计中心里,战斗机的轮廓正在屏幕上慢慢成形。
2006年4月,雅加达郊区,一座不起眼的二层楼房。
哈桑·拉赫曼跪在破旧的地毯上,额头紧贴地面。他今年四十七岁,是爪哇岛上最受尊敬的伊斯兰教士之一,祖上三代都是经学院院长。他的父亲在荷兰殖民时期坚持用阿拉伯语授课,被荷兰人关进监狱;他的祖父在日军占领时期保护过全村妇女,被日本人用刺刀活活捅死。他自己在苏哈托时期因为公开批评政府贪污,被关了三年。
此刻,他面前跪着几个年轻人,眼神狂热,声音发颤:
“哈桑老师,兰芳人占领了我们的土地,侮辱了我们的信仰。我们必须用鲜血清洗耻辱。”
哈桑沉默了很久。窗外,雅加达的夜色被远处的霓虹灯染成暧昧的橘红色。那是兰芳人建的商场,兰芳人开的银行,兰芳人修的公路。
“你们要干什么?”他问。
为首的年轻人抬起头,眼睛里燃烧着火焰:“炸掉兰芳市金融中心。让那些华人知道,爪哇岛不是他们的。”
哈桑闭上眼睛。他想起父亲临死前说的话:“信仰是让人活得更好的,不是让人去死的。”他想起祖父被日本人刺死时,手里还攥着一本古兰经。他想起自己在监狱里度过的三年,狱卒问他:“你的真主在哪里?”他没有回答,但心里一直有一个声音:“真主在每一个受苦的人心里。”
“你们走吧。”他睁开眼,“我不会参与。”
年轻人的脸色变了:“哈桑老师,您背叛了信仰!”
哈桑摇摇头:“不。是你们背叛了信仰。”
二〇〇六年一月,雅加达,兰芳驻爪哇省总督府。
总督叫黄汉生,五十五岁,祖籍福建,第三代印尼华人,一九九八年排华时从雅加达逃到兰芳,二〇〇〇年被派回爪哇担任总督。他的任务很明确:稳定爪哇岛,让这一亿两千万人慢慢接受兰芳的统治。
但这活不好干。爪哇岛是印尼群岛的心脏,也是伊斯兰教在东南亚的大本营。这里有上万个清真寺,几千所经学院,几百万虔诚的穆斯林。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已经接受了兰芳的统治——不是因为喜欢,是因为兰芳人来了之后,治安好了,物价稳了,看病便宜了,孩子能上学了。
但少数人不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