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长安一靠近，就看见了小蓝知腿上那片触目惊心的擦伤。
血珠混着泥沙糊在膝盖上，伤口周围已经红肿起来。那么大一片，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她的心像被人狠狠揪了一下。
蹲下身，她本能地运转灵力——稀薄，散乱。
她咬着牙，硬是挤出几缕淡淡的灵气，覆在那片伤口上。
灵气很少，少得可怜。
但治疗这种普通的皮外伤，足够了。
她一边输送，一边轻声安抚：“没事了，不疼了，很快就好。”
小蓝知愣住了。
这个长得很好看的仙女姐姐忽然出现，忽然蹲在她面前，忽然蹲在她面前……
下一秒，膝盖上那股火辣辣的痛，被一种酥酥凉凉的感觉取代。
她低头，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那片血糊拉碴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新生的皮肤从边缘长出来，覆盖住伤口，最后完好如初，连一点疤痕都没留下。
小蓝知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你……你是仙女吗？”
小小的声音，带着一点颤抖，一点不可置信，还有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殷长安张了张嘴。
她想说，我是妈妈。
想说的。
可话到嘴边，忽然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脖子一紧。
一股无形的力量压下来，把她所有要说的话都压回了肚子里。
不能说。
她不能扰乱这条时间线。
小小的振翅，可能在遥远的未来掀起一场龙卷。
她不知道说出一句话会带来什么，不知道让幼年的殷蓝知知道“妈妈来过”会改变什么。
她只知道自己不敢赌。
如果扰乱了时间的长河……
每一项，都是她不敢承受的。
殷长安把那些话咽回去，咽得喉咙发紧，咽得眼眶发酸。
黄芪倒是反应快。
小东西前足一搭，蹦上殷蓝知的鞋面，乖巧地蹲坐在那里，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歪着脑袋卖萌。
小蓝知的目光瞬间被俘获。
“好可爱！”她眼睛亮起来，看向殷长安，“仙女姐姐，这是你的宠物吗？”
殷长安点点头，嗓子还是紧的，只能轻轻“嗯”了一声。
小蓝知已经顾不上她了。她低头看着那只毛茸茸的小东西，刚才的满腹委屈，被这像动画片里才会出现的梦幻相遇冲得七零八落。
她站起身，摸了摸自己的膝盖。
完好如初。
“哎呀，我好了！”
她惊喜地跺了跺脚，又蹦了两下，膝盖真的不疼了。
她抬起头，认认真真对殷长安鞠了一躬。
“谢谢仙女姐姐！”
殷长安伸手扶住她，手心的温度隔着那件单薄的校服传过去。她的动作很轻，很柔，像怕碰碎了什么珍贵的东西。
小蓝知被那双温暖的手扶起来，抬起头，对上仙女姐姐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她看不懂。
太复杂了。
有心疼，有愧疚，有好多好多的……她说不出来的东西。
但她知道，这个人一定不会伤害她。
殷长安蹲下身，与她平视。
声音放得很柔很柔：
“你要去哪里？”
说话的时候，她顺手从小蓝知头上拿下一根干枯的小草——不知道什么时候插上去的，小小的一根，挂在发丝间。
小蓝知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