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好难受好难受!!!”
黄芪捂着脖子,在地上像一条搁浅的鱼,手和腿疯狂乱蹬。
刚才在那个隧道里,她感觉自己像一块面团,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捏来揉去、搓扁又拉长。
好不容易豁然开朗,迎接她的却是更强烈的压制——
灵气太稀薄了。
稀薄得可怕,而且她感觉身体沉重得不行。
此刻她感觉自己就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每一次呼吸都要用尽全力。
喉咙发紧,胸口发闷,连脑子都开始发懵。
殷长安靠在墙边,看着地上那团滚来滚去的“鱼”,没忍住,用脚轻轻踢了踢黄芪圆滚滚的身子。
但就这轻轻一踢——
黄芪居然完全没反应过来。
实力被压制,感知被搅成一团浆糊,她根本没想到殷长安会来这么一下。
圆滚滚的身子顺着斜坡,咕噜噜就滚了下去!
“啊啊啊啊——臭!长!安——!!!”
她惊慌失措的声音越来越远,期间无数次试图伸手扒住什么,伸腿卡住什么,但完全没用。
那斜坡太陡了,她滚得跟个失控的皮球似的,一路往下冲。
殷长安下意识伸出手——
原本运用得十分顺手的力量,此刻像失灵了一样,完全不听使唤。
不仅如此,她还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强压笼罩在自己身上,以及一串冰冷的倒计时,清晰地印在意识深处:
5:00:00
4:59:59
4:59:58
她只能在这里停留五个小时。
五小时后,会被这条时间线强行排挤出去。
眼看着黄芪越滚越远,殷长安犹豫了一瞬要不要追下去——
下一秒,她的目光定住了。
斜坡下方。
一个穿着红色短裙校服的小女孩,蹲在那里。
小小的身影蜷成一团,低着头,手不停的在脸上擦过,肩膀一抽一抽的。
是她刚刚看见的蓝知的小时候........
“蓝知!”
殷长安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用不了力量,身体也被压制得沉重无比,可此刻那些都不重要了。
她迈开腿,用尽浑身力气,朝着那道小小的身影飞奔而去。
七岁半的殷蓝知。
今年刚刚上一年级。
之前上幼儿园的时候,学校离家不远。
即使没人接送,老师们也会顺路把她送回家。
那些温柔笑着挥手说明天见的老师,是那时候的她为数不多的温暖。
可上了小学,一切都变了。
家里人不知是怎么安排的,明明附近有十几所小学,随便哪一所走路都能到,可偏偏把她送去了三十多公里外的一所公立学校。
没有人告诉她为什么。
没有人问她愿不愿意。
她只是被通知了。
第一天开学,爸爸安排的司机顺路送了她一程。
从那以后,爸爸就像再也没想起过她。
妈妈更不用说。
除了给她报名那天出现过一次,其他时候连面都见不着。
而且....今天上学她坐错车了。
等发现不对的时候,窗外的房子已经变成不认识的样子。
她慌慌张张跑到司机叔叔旁边,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叔叔……我坐错车了……”
司机叔叔人很好,把她放在一个站台,告诉她怎么往回坐。
她记住了。
往回坐,坐三站,换另一辆车,再坐五站,然后走路到学校。
她记了三遍。
可是下车的时候绊了一跤,摔在地上,膝盖磕在台阶边缘,那一瞬间痛得她差点叫出来。
当时她没哭,咬咬牙站起来就继续跑向正确的公交。
走到这个不知名斜坡的时候,膝盖的伤让她不小心一个踉跄,本来只是轻轻的一摔,可刚刚好,她的膝盖一下子碰到了满是砂砾的地面。
膝盖痛,脚也痛,书包好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