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这个意思,你们自己心里清楚。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不要忘了五胡乱华!”
孙世振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历史的沉重感。
“你们自以为,你们在江南有田产、有商铺、有书香门第的名望,无论谁得了天下,都必须依靠你们这些读书人来治理。毕竟,治理天下,需要读书人,需要士绅,需要地方上的根基,不是吗?所以你们觉得,无论头顶上坐的是大明的皇帝,还是满清的皇帝,你们都能保住荣华富贵,对不对?”
张惟远的嘴唇颤抖着,却没有否认,因为这是事实。
这是江南士绅阶层,甚至整个南方的文官集团,心中共同的盘算。
无论谁当皇帝,都需要他们来治理地方,都需要他们来维持秩序。
所以,他们觉得,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孙世振却突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冰冷刺骨:“可是,你们忘了,那些关外的异族,可没受过什么儒家教化!他们眼中,只有利益,只有刀剑!你跟他们谈诗书礼仪?谈君臣大义?谈祖宗家法?”
孙世振走近两步,逼视着张惟远:“张先生,我问你,若满清的铁骑踏过长江,面对你们江南士绅的万贯家财、良田美宅,他们会做什么?会跟你客气地商量‘吗?还是直接提刀上门,连你带你的家产,一并夺走?”
张惟远额头上的冷汗终于滚落下来,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将军……此言差矣……”张惟远的声音干涩,仿佛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当年元朝,蒙古人入主中原,对我们这些读书人,不也是礼遇有加吗?忽必烈重用汉臣,开科举,行汉法……满清纵然是异族,焉知不会效仿元朝?”
“礼遇有加?”孙世振冷笑一声,笑声中满是嘲讽。
“张先生,你读过书,应该知道元朝将人分为四等:蒙古人、色目人、汉人、南人!你们江南士绅,在宋朝遗民眼中,就是最低等的‘南人’!你们在元朝做官,只能做副职,正职永远是蒙古人或色目人!你们的科举,名额少得可怜,即便考中,也只能从底层做起!这叫礼遇有加?”
张惟远脸色愈发难看。
孙世振继续道:“更何况,忽必烈是何等人物?他自幼受汉家文化熏陶,身边聚集了一批汉臣谋士,对儒家文化颇为通透。他建立元朝,是有意学习汉法,以图长治久安。可如今的满清,是何人在主持?是多尔衮!”
孙世振提到这个名字时,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多尔衮此人,骁勇善战,智谋过人,可他受的是什么教育?满人的骑射,八旗的军事,他何时学过儒家经典?他何时懂得如何治理一个庞大的帝国?他眼中只有征服、掠夺、奴役!你跟他讲仁政,他跟你讲刀兵;你跟他讲教化,他跟你讲屠城!”
孙世振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你们江南士绅,若以为多尔衮会像忽必烈一样对你们礼遇有加,那就是在做白日梦!他若南下,第一件事就是搜刮江南的财富充作军饷,你们若敢反抗,下场只有一个——死!”
“你们会被满门抄斩,你们的家产被充公,你们的妻女被掠为奴!你们引以为傲的书香门第、世代清贵,在满清的铁蹄下,不过是一堆待宰的羔羊!”
张惟远彻底呆住了,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