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身边又多了一个小女孩,小女孩卸了妆,洗漱完毕,又换了一套衣服,一看就是一个美人坯子,小女孩不是黄姚镇的,而是从远处流浪而来,连自己都说不清楚自己从哪儿来,五岁随父母流浪,只是,父母都在路上相继离世,自己在一处僻静的山道被到处演出的戏班子发现并收留,也跟着学唱戏,还颇有天赋。戏班子当然是黄姚镇本地的戏班子,是一伙爱好唱戏的人自发走到一起并传承黄姚镇独特的戏路。那个被逼死的母女也是戏班的人,所以,戏班才到处演戏喊冤,试图为那一对母女沉冤昭雪,只是这么多年过去,喊冤无门,今日也是下了决心的,哪怕拼着全死也要杀了仇人,无论是镇将还是柳家,今天就是同归于尽的日子。
小姑娘叫屠青青,跟在老妇人身边,白霜看着小姑娘,一脸的心疼,道:“没准,你也是从村寨流浪而来的,屠姓和我的白姓一样,都是神农山南疆九黎部落的后裔,跟着我走吧,说不定你还会回到你的家乡,只是,我不知道,村寨一向平安,外界的势力很少进入,你们怎么会流浪?莫非村寨也已经不是过去的村寨了?”
戏班一伙人果然去了柳家,没有了镇将和镇兵的撑腰,柳家就像是掉了牙的老虎,被戏班人屠杀,但是,戏班也不是非要屠杀满门,但是那些平常作威作福的老爷纨绔一个没留,杀了二十几个,留下一门老弱妇孺,扬长而去。
黄姚镇出了这么大的事,中元节放灯也就没了兴趣,往年都是民间自发组织,现在整座城镇的人都处在胆战心惊之中,到了晚上家家关门闭户,生怕潭中郡那边再来人,不问青红皂白,拿镇子上的人撒气。胆战心惊的一夜过去,早晨的时候就有无数兵将冲进了镇子,兵将们开始挨家挨户踹门,硬是将胆战心惊的人们从家里赶了出来,集中到一处广场,就连在酒楼里居住的外来客也没有放过,苏引等人也被带了出来,苏引等人没有反抗,反而极为配合,来到广场。只见广场上早已经挤满了上万人,就连躺在床上的带死不活的老人,尚在襁褓中的婴儿都被带了出来,将人们集中在广场上,外围被兵将们层层包围,一位骑着高头大马的将军模样的人骑在马上,手中一把宽大后背的大刀,身穿叶子甲,头戴银盔,剑眉朗目,很是英武。那将军一声大吼,顿时压下了所有嘈杂呻吟叹气和啼哭声,如一道闷雷从天空滚过,震得人们脑袋嗡鸣。那将军喊道:“有人报,昨日有人刺杀镇将,屠杀柳家,与前来平叛的潭中守军对抗并杀了一百多士兵,其中有一人乃是首恶,一人杀了一百多兵将,是谁?尔等一定知道那人是谁,给本将军指出来,否则,本将军就开始杀人,一刻钟为限,没有站出来,黄姚镇就此成为无人区。”
那将军一挥手,上万大军整齐的挥刀嘶吼,动作整齐划一,喊声更是如滚滚闷雷,刀出鞘的声音更是让人胆寒。很多小孩子被吓得大哭,被身边的大人死死的捂住嘴。那个本来快要咽气的老人一蹬腿,再也不遭罪了,痛快的下了地府。苏引等人被裹挟在上万人中间,恰好身边就是昨日那个满腹气愤的老人,老人看向苏引,喊道:“将军,我举报,就是他!”
人群自动从苏引身边闪开,只剩下苏引老妇人两个侍女和那个刚刚收留的女孩子屠青青,那老头喊道:“就是他,他应该好汉做事好汉当,不该连累我们这些无辜的百姓,将军要杀就杀他吧,那一百士兵全是他一个人杀的!”
现场,大多数人因为推出来一个凶手而长舒一口气,更有的人开始指责苏引,苏引被千夫所指,还有的小声咒骂那无耻的老头,昨天都解气了,今天又怕受连累赶紧告密,做人也忒不地道,但是,任谁也没有办法,面对上万大军,百姓就是鱼肉,若能自保,谁愿意当出头的椽子?苏引也没有介意,将靠在自己身边的谭青青推到侍女的身边,一步步来到那将军面前,苏引道:“不过是民告官有冤无处诉的纠纷,黄姚镇镇将为柳家做保护伞也就算了,居然还有潭中官兵出面维护一个逼死无辜女子的凶手,可见潭中官衙也是相当的黑暗,我跟你走,我要去见见你们潭中的官。”
那将军看了一眼苏引,目光的不屑一览无余,道:“敢于斩杀官兵的恶徒,没有资格再去潭中了,就地格杀,另外,所有他身边的人一个都不要放过,还有,与那些戏班有关系的人也一个不留!”
那将军就要挥手下令,但是下一瞬他已经看见天旋地转的场景,接着无头尸体倒地,在人们目不应暇之下,苏引已经站在了马背上,然后一只脚轻轻一点,又飞到另一个像是将军模样的人的头顶,一只脚轻轻的踩在了他的头顶,苏引道:“下个命令,让军队撤走,你带我去潭中!”
脚下的人大骇,刚刚他的上司一句话都没说出来就已经脑袋搬家了,自己哪还敢废话,急忙喊道:“撤,快撤!”
大军撤走,那将军一动不敢动,因为那只脚还在他的头顶,苏引看向白霜,道:“白姨,让范曾把马车赶来,咱们去一趟潭中,据说潭中也不错的,咱们去观赏一番!”
范曾赶来了马车,道:“我也去,黄姚镇还是太小了,我把他交给小二打理,到潭中再开一家大的酒楼,我也该升迁了!”
白霜两侍女和屠青青上车,范曾赶车,苏引从一名士兵那里要过来一匹马,与那将军并肩而行。那将军见苏引看向他,急忙道:“末将姓杨,杨洲,乃是潭中外营一位千户,刚刚被你杀死的是个万户,他该死,经常欺负我!”
苏引问道:“听说从云城外逃的云家人有人来到了潭中,他们现在怎么样?”
千户道:“他们毕竟已经是破落户,一到潭中就受到了赵家的打压,赵家才是潭中的主人,云家想在潭中生存,困难不小。”
从云城外逃的三皇子五皇子六皇子,本来都该跟着老四云麟去天海城,不过各有想法,分道扬镳,但是不知最后那三兄弟是否在一起,有没有再次分家,于是问道,“你可知来到潭中城的是云家那位皇子?”
杨洲老老实实回答:“是三皇子云翔,是个狠人,居然与地头蛇赵家相争暂时不落下风,本来,整个南天都是云家天下,包括潭中也是云家的地盘,赵家不过是云家的附属,但是现在云家被新帝拆散了,各奔东西实力大减,赵家岂能甘心再做云家附属?云翔一来就以主人自居,让赵家让出潭中,赵家可不就不满嘛,争端也就在所难免!”
“那么你们军方支持谁?”苏引问道。杨洲道:“赵家见机的快,早就打着新帝的旗号率先占了潭中衙门,自称新帝臣子,本来旧朝驻守在潭中的大军也被赵家收买,成为赵家的兵,我们这些当兵的现在吃的是赵家的粮,当然也是为赵家卖命!也正因为赵家有军队,所以云家即便以主人自居也不敢造次!”
“你带我不用去什么衙门了,直接去赵府,我倒要见见,这个赵家是什么样的人,居然也敢于自己组建衙门,还收买了军队,这大有一方诸侯的架势!”
那千户杨洲却有些为难,道:“赵家现在红遍西南,即便我是个千户,也见不到赵老爷的面,公子你有点为难我了!”杨洲挠着脑袋,苏引看了他一眼,杨洲立即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