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万一!”五皇子斩钉截铁打断他,“他不敢明着杀我。父皇尚在,他担不起弑弟的污名。所以,即便想杀我,也不会用地方驻军。”
因此,韶关此路,不过是老三以防万一,设下的虚招。
他大概没算到他会走这条道,真正的杀招,早就放在了别处。
若他当真绕道,要么走水路;要么兜个大圈子,钻进更偏僻的山径。
他敢断言,无论他走哪条路,等待他的都是天罗地网,直通九幽黄泉。
“冲过去。”他吐出三字,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午膳。
护卫统领愣了一下,“殿下,前面少说也有两百人......”
“若这里有两百人等着本王,其他地方的埋伏只会十倍于此。”五皇子冷冷地睨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道,
“如果老三真想在这条路上杀我,此刻等在这里的便不是地方军。改道,进了他的埋伏圈,才是死路一条!”
两权相害取其轻。此时此刻,他已别无选择。
“况且,地方军还有家小做掣肘,山匪和水匪可没有!除非他们已经铁了心要跟着老三一起造反,否则必会投鼠忌器!”
他眼底锐光一闪,寒意森森,“本王就赌,他们不敢杀我!”
护卫统领不再多问,策马向前传令,“加速,给我冲过去。记得护好王爷和王妃,敢拦路者......”
他下意识看向五皇子,见其微微颔首,厉声喝道:“杀无赦!”
车队骤然提速,马蹄声如急雨砸地,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车厢猛地一晃,崔静舒被颠得身子一歪,伸手扶住车壁,脸色微白。
五皇子手臂一伸,将她揽入怀中,低声安抚,“别怕。”
崔静舒并未挣扎,顺势靠进他怀中,垂着眼,长睫轻颤。
片刻后,她才抬头看向五皇子,轻声问道:“王爷,咱们......还能活着回到京城么?”
五皇子低头看她,手指轻轻拂开她鬓边散落的发丝,眼神却锐利如鹰隼,紧盯着窗外,“有我在,怕什么?”
他声音温和,似哄海通,“便是黄泉路,你我夫妻,也能做对同命鸳鸯。”
崔静舒将脸埋入他胸口,不再言语。手指紧紧攥着他衣襟,指节泛白。那双低垂的眸子里,不见恐惧,唯余一潭深不见底的黑。
车队如同离弦之箭,直扑路障。
前方横着拒马与砍倒的巨木,枝桠张牙舞爪,死死封住去路。其后,黑压压的兵卒列阵,刀盾森严,枪戟如林,寒光在灰蒙天色下凛冽逼人。
守在前方的驻军显然没料到对方如此悍勇,竟敢硬闯,一时竟有些慌乱。
“停车!”为首的军官抬手喝止,“我等奉王令剿匪,前方封路,任何人不得擅自通行。”
车队速度不减反增,马蹄声愈急愈密。
军官面色发白,厉声吼道:“再不停车,休怪刀枪无眼。”
护卫统领勒住马,朝前喊了一嗓子,“我等奉旨回京,车上乃是皇子车驾。拦路者,视同谋反!”
官兵们面面相觑,眼中尽是犹疑惊惧。
他们接到的命令是“拦截、驱离、不许放行”,没人告诉他们,如果对方硬闯,该当如何?
军官的手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