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矢可射匪,可戮民,却不能射杀皇子!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清楚。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车队已经冲到了眼前。
统领一刀劈开拒马,木屑纷飞。后方车马紧随,车轮碾过碎裂木桩,车身剧震,却无片刻停滞。
人群中,不知谁迟疑地喊了声,“拦住他们!”
几支长矛试探性刺出,却被护卫队中悍勇的骑士挥刀格开,或直接纵马撞飞。
零星箭矢射来,大多钉入车厢厚木,或被盾牌挡下。
护卫下手狠辣无情,刀光闪处,血花迸溅,挡在最前的几名兵卒惨叫着倒地。
五皇子掀开车帘,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官兵。
“天爷,是五皇子,真的是五殿下!”
“快住手,你们不想活了,老子还不想死!”
“你们疯了不成?刺杀皇子可是要株连九族的!”
众人那点微弱的阻拦意志瞬间崩解。兵卒们下意识后退、闪避,甚至有人慌忙收起兵器。
军官的喝令声被淹没在混乱的马蹄与碰撞声中。
车驾如劈波斩浪的利刃,硬生生从散乱的人群与简陋路障中,撞开一条血路。
尘土飞扬中,夹杂着连绵不绝的惊呼与哀嚎。
五皇子透过帘缝,冷眼旁观,直到车队冲出重围,将那片狼藉远远抛在身后,才缓缓松开紧握的拳,掌心一片湿冷。
军官僵立原地,望着车驾消失在官道尽头,缓缓垂下手。
身边的副将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大人,就这么......放他们过去了?回头,咱们该如何向三殿下交差啊?”
军官没有回答,只望着空荡荡的官道,面无人色。
“交差?交什么差?”他用力闭了闭眼,“咱们今日,可遇到过什么吗?”
副将还要再说什么,被他抬手止住。
他转身冷冷扫了一眼面面相觑的手下,声音干涩,“回营。今日之事,谁敢说出去,军法从事!”
车队狂奔十数里,直到身后再无追兵踪影,方才缓下速度。
护卫统领策马靠近车窗,脸上犹带劫后余悸,喘息道:“殿下,冲过去了!”
五皇子“嗯”了一声,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松弛些许。
车厢内,崔静舒依旧依偎在他怀中,似受惊的鸟儿。只是那低垂的眼睫下,眸光幽深难测。
五皇子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沉稳,“没事了。”
崔静舒垂眸看了眼被他握住的手,轻轻“嗯”了一声,并未抽离。
车窗外,官道蜿蜒向北,隐入灰蒙天际。
几只乌鸦自林中惊起,“哇哇”叫着,在车队上空盘旋数圈,又落回枝头。
五皇子听着这不祥的啼鸣,面无表情地放下车帘,冷声下令,
“传令下去,老三不会就此罢休。所有人打起十二分精神,一刻也不得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