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鸽传书凤姑,告诉她,以三皇子的名义,谨慎接触崔家。但,不必强求。”
窗外,雨丝依旧连绵。
顾长庚起身,将窗扉关小了些,只留一道细缝,免得凉风灌入,“五皇子这一走,广州的摊子谁看着?
“他谁也不放心。”陆白榆目光扫过信笺末尾,唇边浮起讥诮,
“段晋舟留守打理庶务,沈九协理海商。他亲舅舅赵柏恩,坐镇后方,挂个‘府内参议’的名头,替他打理私产、查查账目。明面上是分忧,实则是盯着段晋舟和沈九。三人各管一摊,互相盯着,互相牵制。”
顾长庚淡淡“嗯”了声,起身走到墙边那幅岭南舆图前。目光逡巡片刻,最终落在“韶关”二字上。
“老三不会让老五顺顺当当进京。”他转身看向陆白榆,“阿榆,若你是他,会在哪条路上下死手?”
“五皇子那般机警的人,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陆白榆指节轻叩椅子扶手,沉吟一瞬才道,“若我是三皇子......必会亲自坐镇韶关。”
“韶关......”顾长庚看她一眼,唇边漾开一丝心照不宣的笑意,
“我与夫人,果真心有灵犀。那地方山高林密,自古不太平。表面上看,五皇子应当不会冒险走那里。可他人,向来不走寻常路。谁知道呢!”
韶关官道,夹峙于两山之间。左是幽深密林,右是万丈深涧。十一月的山风凛冽如刀,自谷口灌入,呜咽作响。
五皇子掀起车帘一角,望向远处。
两山褪尽夏绿,枫树烧成一片赭红,间杂着松柏沉沉的墨色,远望如泼了重彩。
落叶铺满路面,被风卷起,沙沙地擦地而走。天色灰蒙,层云低压,不见一丝日光。
“殿下。”护卫统领策马贴近车窗,声音压得极低,“前头设了路障,说是悍匪横行,杀人越货,尸骨无存。当地驻军封了道,要剿匪,让咱们绕行。”
五皇子指尖在膝上轻叩两下,嗤笑道:“这时候剿匪?巧得很呐。”
“他们说是奉了三殿下的王令。”统领觑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道。
五皇子唇角微勾,眼底却寒冰一片,“原来老三是在这儿等着本王呢。”
统领不动声色扫了眼自家队伍,迟疑道:“王爷,他们人多势众。咱们此行仓促,是否......暂避锋芒?”
“避其锋芒?”五皇子抬眸远眺,鼻腔里逸出一声短促的哼笑,听不出怒意,倒似觉着滑稽,
“你还看不明白么?老三这是借剿匪之名,逼本王改道呢!”
护卫统领面色刹那间变了数变,“王爷何以如此笃定?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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