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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确地说,那是一种刻意抹去所有表情之后的空白。
夏如棠站起来,走近她。
她往后退了一步。
“苔花……”
“我不叫这个名字。”
她声音有一种说不出的冷。
夏如棠停住脚步,她看着眼前这个女孩。
她瘦得厉害。
手腕细得像一折就断,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裳,头发剪得很短,贴着耳根。
才半年多不见,她像是换了一个人。
“你现在叫什么。”
她站在窗边,看着外面层层叠叠的绿。
窗外的风吹得远处的林子哗哗响。
她想起刚来的时候,Daon带她去看那些人训练。
有个女人在打枪,打完一梭子,枪管子烫得冒烟。
那女人回过头,看了她一眼,说:“多大?”
Daon说:“十三。”
那女人笑了一下,露出被槟榔染黑的牙:“十三,还来得及。”
来得及什么?
她不知道。
她只记得那天太阳很大,晒得地上的土都发白。
她站在那儿,看着那些人在泥地里滚,在太阳底下跑,在靶子前面一枪一枪地打。
有个男孩跟她差不多大,打完靶走过来,浑身是汗。
他看了她一眼,说:“新来的?”
她没说话。
男孩也不在意,从兜里掏出颗糖,递给她。
“吃吗?”
她接了。
那糖是硬的,含在嘴里,甜的。
她很久没吃过糖了。
后来那个男孩死了。
说是训练途中被误伤,没能活下来。
她一开始就知道,人很脆弱。
诸如她那个混账爹。
和那个一生命苦又懦弱的妈。
他对她来说,仅仅只是有个一面之缘的陌生人而已。
她却觉得有些呼吸不畅。
Daon告诉她的时候,语气平平的,像在说今天吃什么。
她没追问。
但那颗糖的味道,她记住了。
甜的。
在这地方,甜的东西少。
她来到这里之后,就给自己取了个新的名字。
她需要一个和过去没关系的名字。
要一个什么样的名字?
不要太软。
太软的名字,在这儿叫不响。
要有一点光,但不能太亮。
太亮的东西,在这地方活不长。
她想起小时候,家门口有棵槐树。
春天开花,一串一串的白,风一吹,落得到处都是。
她妈说,槐花能吃,拌上面蒸一蒸,甜。
她没吃过。
那棵槐树底下,埋着她妈。
她忽然想,那棵树还在吗?
不知道。
也许回去的时候,已经被人砍了。
也许没有。
也许她永远回不去。
她站在窗边,想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走到桌边,用手指沾了水,在桌面上慢慢写了一个字。
写完,看着那个字,轻轻念了一遍。
坚韧的韧。
她妈以前说过,你这孩子,命硬。
命硬的人,活得久。
她不信命。
但她信自己能活。
能活着,就能变。
“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