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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片突然变得粘稠,像浸了血的棉絮粘在睫毛上。源无幽刚把狐裘给苏沐清裹紧,鼻尖就撞进一股冲人的铁锈味——不是北疆霜风里的冰碴子味,是带着腐气的腥甜,像翻烂的尸骸泡在血里发酵。萧战的斩马刀“嗡”一声出鞘,玄铁刀身撞碎风里的雪,冷光劈向瓮城西北:“殿下!破庙方向!”
不用回头,源无幽已经看见那团黑雾——从破庙的破门里涌出来,像被揉皱的墨绸,却凝而不散,边缘泛着暗红的光,像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里面爬。苏沐清的指甲掐进他胳膊,声音发颤:“是魔窟的血煞!我在丹鼎门见过,沾着皮肤就烂成洞!”她从袖筒里倒出一把青瓷瓶,塞给他:“含一颗避毒丹,能顶半个时辰!”
丹药的苦凉冲散喉咙里的酒辣,源无幽抬头时,黑雾已经漫到瓮城门口。士兵们的惊呼像被掐断的弦,有人举着火把去劈,火把刚碰到黑雾就“嗤”地熄灭,只留下一缕焦味。系统的蓝光在他眼底闪得急,推演画面里,破庙的祭台被改成了聚煞阵——七枚染血的铜钱埋在木桌下,正对着西方魔窟的方向,储物袋里的血晶正在往阵眼里输煞气。
“萧战!带三十玄甲军封死破庙!”源无幽拽住苏沐清往城楼跑,冰蚕纱在他手里飘成淡蓝的云:“跟我来,这纱能克血煞!”
城楼上的风更硬,冰蚕纱被吹得笔直,像把看不见的剑。源无幽把纱系在旗杆上,指尖捏着苏沐清送的温玉——还带着她的体温——贴在纱线上。冰蚕纱瞬间泛起冷光,像引了极北的寒气,劈头盖脸砸向黑雾。“滋滋”的声响里,黑雾退开三尺,露出里面攒动的影子:血煞凝结的虚体,长着尖牙,眼睛是两个渗血的洞,正对着士兵们嘶吼。
苏沐清扶住城垛,指甲掐进手心:“这纱……能引寒气冻住血煞!”她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小铜盒,里面装着七枚冰蚕纱织的小球:“丹王说,把这个埋进阵眼,能破聚煞阵!”
源无幽接过盒子,余光看见血煞兽的尖爪朝苏沐清抓去。他劈出玄光剑——父皇送的佩剑,剑身上刻着南玄龙纹——剑刃裹着冰蚕纱的光,“嗤”地划破血煞,脓水般的黑雾溅在城砖上,烧出一个个小坑。“跟我来!”他拽住苏沐清的手腕往破庙跑,雪地里的脚印被黑雾迅速覆盖。
破庙的门歪在一边,祭台上的蜡烛早灭了,木桌下的泥土泛着暗红。源无幽蹲下来,手指插进土里——果然摸到七枚带血的铜钱,正对着西北方。苏沐清把冰蚕纱球埋进去,温玉按在上面,冰寒的气浪突然炸开,震得她往后退了一步。“轰”的一声,储物袋从土里翻出来,黑布上还沾着道士的血,正往外面渗着黑雾。
“毁了它!”源无幽抽出玄光剑,剑刃砍在储物袋上,冰蚕纱的光裹着剑刃,“嗤”的一声,储物袋烧起来,灰烟里飘出半张纸——是天衍子的字迹:“祭典夜,引血煞,乱镇北,夺……”后面的字被火焰吞了。
黑雾突然散了,像被风吹走的雾。士兵们的欢呼从瓮城传来,源无幽抹了把脸上的汗,才发现苏沐清的貂裘上沾着泥土,冰蚕纱还攥在手里,正冒着白气。她抬头看他,眼睛亮得像星:“血煞散了!”
萧战走过来,把她扶起来:“苏姑娘,没事吧?”她摇头,手指蹭了蹭源无幽胳膊上的红痕——刚才被血煞扫到,皮肤红了一片,正慢慢退下去。“幸好冰蚕纱的寒气能压血毒,不然……”她的声音低下来,指尖发抖。
源无幽擦掉她脸上的泥:“你早知道天衍子会用血煞?”苏沐清笑了,从怀里掏出封信:“丹王上周送的,说天衍宗最近在收血晶,我就猜他们要搞事。”她晃了晃手里的冰蚕纱:“所以特意带了十匹,刚好够镇北关用。”
雪又变成了软绵的片,落在城楼上。源无幽望着破庙的废墟,风里还飘着血煞的腥气。萧战把乾卦玉牌递给他——上面的纹路已经被血浸红,像只睁着的眼。他捏碎玉牌,粉末随风飘走:“天衍子倒舍得下本,可惜,棋差一着。”
苏沐清拽了拽他的袖子:“去喝杯酒?驱驱寒?”源无幽点头,和她一起往瓮城走。祭台的火盆还没灭,烧刀子的香气飘过来,士兵们的歌声响起来:“戍边的兵,坟头朝着南;守关的将,刀光映月寒……”
源无幽倒了杯酒,碰了碰苏沐清的杯。酒液溅在雪地上,渗进土里,像朵开在冬天的花。他望着远处的城墙,雪光里,玄甲军的旗帜正飘着,苏字锦旗在风里展开,像片不会落的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