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雪末子在夕阳里飘成淡金的雾,镇北关的城墙像镀了层熔铜。源无幽倚着城垛,指尖转着苏沐清刚送来的冰蚕纱——那纱线细得能穿进针鼻,裹着温玉贴在脉门上,连北疆的寒气都渗不进去。萧战的玄甲上还沾着祭台的香灰,他把一件狐裘搭在源无幽肩上:“殿下,风硬。”
祭台就搭在瓮城中央,褪色的红布盖着三张拼起来的木桌,上面摆着十二坛烧刀子、两盘冻得硬邦邦的酱牛肉,还有三十七个用杨木削的牌位——都是上个月跟黑风寨拼杀时战死的士兵。李啸天捏着三柱香,烟卷儿在风里扭成细蛇:“往年都是我替兄弟们倒酒,今年该殿下主祭。”
源无幽接过香,火星子在雪气里亮了亮,他对着牌位拜了三拜:“我没见过你们,但你们守的关,我站在这儿——南玄的酒烈,你们多喝几杯,别嫌寒碜。”说完把酒坛的封泥拍开,琥珀色的酒液倒进陶碗,洒在雪地上,渗进黑褐色的泥土里。士兵们排成整齐的队列,每个人手里都端着碗,酒液撞在陶碗上,响成一片。
萧战突然扯了扯他的袖子,递来块玉牌——青灰色的,刻着天衍宗的乾卦纹,反面歪歪扭扭刻着个“祭”字。“是后勤营的老周头送来的,说天衍宗的道士让他取血焰教主的储物袋,给十两银子。”萧战的指节捏得发白:“那老周头的儿子上个月刚断了腿,在伙房烧火。”
源无幽摩挲着玉牌的棱,系统的蓝光在眼底闪了闪——推演画面里,镇外破庙里的灰袍道士正翻着本卦书,桌角压着张纸条:“祭典夜,焚储物袋,引魔窟血煞。”他把玉牌揣进怀里,对萧战说:“给老周头二十两,让他带儿子去领件新棉服——再派两个暗卫盯着破庙,那道士要是敢动,直接扣了。”
祭典的火盆烧得正旺,木炭的香气混着酒气飘上来。李啸天端着碗酒过来,胡须上还沾着酒滴:“殿下,当年我第一次守镇北关,也是这样的雪夜,我爹拍着我的肩膀说,‘戍边的兵,坟头要朝着南方’——现在我儿子在南线守着,倒轮着我给兄弟们倒酒了。”源无幽碰了碰他的碗:“李将军的儿子,肯定像您——南玄的兵,从来都是站着死,躺着也得朝着家乡。”
酒液入喉,辛辣得像刀刮,源无幽突然想起苏沐清的信——“丹王说,暴血丹的解药有残留,需用冰蚕纱裹温玉敷脉”。他从怀里掏出纸条,雪风卷着边角,字迹还是清清楚:“我已让人带了十匹冰蚕纱,明日到镇北关。”萧战凑过来,看了眼纸条:“苏姑娘的字越来越好看了,上次给我的密信,我差点以为是丹王写的。”源无幽笑了笑:“她要是知道你这么说,肯定要罚你喝三坛烧刀子。”
远处突然传来马蹄声,士兵们的笑声戛然而止。萧战拔出斩马刀,警惕地望着黑暗:“殿下,是咱们的人——旗上有苏字。”源无幽眯起眼,果然看见一队马车,最前面的马车上插着绣着“苏”字的锦旗,车帘掀开,苏沐清的脸露出来,裹着件月白貂裘,手里挥着块帕子:“源无幽!我带了冰蚕纱!”
士兵们欢呼起来,萧战把刀插回鞘里,笑着说:“殿下,苏姑娘倒比信鸽还快。”源无幽走下城楼,雪地上的脚印很快被覆盖,他望着马车驶来的方向,心跳突然快了一拍——苏沐清的发间插着支银簪,是上次他送的,在雪光里闪着柔和的光。
苏沐清跳下车,手里抱着个锦盒:“丹王说,这冰蚕纱要泡在温酒里三天,才能用来裹温玉。”她打开盒子,冰蚕纱滑出来,像团淡蓝的云,落在雪地上,连雪都没化。源无幽接过纱,指尖碰到她的手,凉得像雪:“怎么不穿厚点?”苏沐清瞪了他一眼:“你倒是穿得暖——我要是冻坏了,谁给你管丹鼎门的生意?”
萧战在旁边咳了一声,苏沐清脸一红,把锦盒塞进源无幽手里:“还有,丹王说,下次要换你南玄的‘龙涎香’,他要给母亲做熏香。”源无幽点头:“没问题——龙涎香在御书房的藏柜里,回去我让人取十盒。”
远处的破庙里,灰袍道士突然打了个喷嚏,他抬头望着镇北关的灯笼,把卦书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画着个燃烧的储物袋,旁边写着:“祭典夜,血煞起。”他捏碎个卦签,黑烟升起来,融入夜色里——天衍子的密信,终究是送出去了。
源无幽望着苏沐清的马车驶进营门,雪又开始下了,这次是软绵的雪片,落在冰蚕纱上,凝成细小的冰晶。他把锦盒抱在怀里,转身走向城楼——那里有萧战的背影,有李啸天的红缨,有南玄的士兵,还有,即将到来的风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