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娘子点点头,对他道:“男儿膝下有黄金,你跪得主子,可跪不得我。”
刘寻这才起身。
门外候了一会儿的孟津这才提着茶水走进屋里,给方娘子与刘寻倒了茶,刘寻喝了一口茶,这才拱手告退。
等他离开后,孟津道:“杜侍君那边真不知刘师傅与二院的杜鹃是叔侄吗?”
方娘子喝了一口茶,回道:“府里上下,没啥事儿是他不知的。当初大娘子纳他为侍君,也不是真想享齐人之福,而是他有本事。侍君今日拿刘寻的事情敲打我,我便顺着话敲打刘寻,这人三五年不敢闹幺蛾子。厨房里的其他人,许大成有些本事,人也圆滑,就是过于圆滑了,主子信不过,李大花没脑子,没了米生财厨房管事之位定然是你的。”
孟津喜道:“多谢祖母为孙儿筹谋。”
“好了,别在这卖乖了,叫秀芳过来,我带她去拜见几位主子,让主子们认个人。”方娘子道。
“是。”孟津应声,转身去厨房叫人。
张秀芳用水理了理碎发,又重新包了头,整理了一下衣裙上的灰,跟着方娘子去主子院里走了一遭。
走一遭少不得要得些荷包,她老老实实的将荷包递给方娘子,方娘子拿了最重的一个,余下的叫她自己收着,对张秀芳道:“小厨房设在老夫人院子里,二院那边虽有哥儿、姐儿的屋子,但为着大人方便指点学问,他在老夫人的院里是有固定的房间的。两个姐儿住在东西厢房,这也罢了,唯有哥儿是住在雹厦,靠近后边花园。现如今男女大妨没那么严,但还是要避讳些,你手下的学徒那个叫翠儿的,你要叫人跑腿就叫她去,她姐姐是大哥儿身边的大丫头,日后要收房的。”
“多谢娘子提点。”张秀芳道谢。
方娘子点头,又道:“你家那个小丫头年纪小,不需要注意,倒是你叫大姐儿,她模样好,你家要是没那心思,就别叫她往二院凑,也别往小厨房凑。”
张秀芳脸色一下子就白了,对方娘子道:“娘子,我家没那个福气,只希望她们姐妹日后能自立门户。”女娘自立门户,就不会嫁人,而是聘个郎君回家,这般也不可能去给人做通房丫头。
方娘子见她吓着了,宽慰道:“我知你一家人本分,我这般只是提醒你。小厨房离了厨房,我也庇护不到你们,别看府里的主子少,私下里的争斗倒是不少,尤其是二院那边,二老爷风流,现如今捧着郝姨娘当个宝,但长久不了,书房里的丫头三五个,都是收了房的。你家大丫头瞧着模样好,我见过的人中,她能算得上数,要是被瞧见了,我不说你也懂。”
“多谢娘子提醒,我日后叫她遮掩些。”张秀芳福身道谢,立即做下决定,让兰草少往主子跟前凑,再仔细遮掩一番容貌。
方娘子扶起张秀芳,对张秀芳道:“唉,你家这两个丫头,容貌都好了些,对咱们这些奴才来说,不是什么好事儿。咱们家算是好的,大娘子清正,不是那种喜好蓄养姬妾名伶的。当初在京里,那些家生子模样漂亮的,不拘男女学些弹唱,被主家送出去,有几个得了好下场的?我与你相识一场,才出声提醒,莫怨我说话刻薄难听。”
“娘子好意,我岂能怨怪,若不是娘子照拂,我蠢钝如猪,如何能想到这些。”张秀芳含泪道谢,被方娘子点破这点后,她是真吓着了。
锦城里书寓伎馆不少,张秀芳听过那里面的事情的,多少郎君、女娘被人糟蹋,她可不想自己的孩子因为容貌出众些就受这个罪,回去就让三个孩子打扮朴素些,越不引人注意越好。
??书寓:高级妓院的一种,里面的青红倌人,统称为先生。与之相应的还有“轻吟小班”,听起来好听,但都是靠压榨女子皮肉赚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