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寻跟着方娘子去了后边,就这么百十来步,他的脸色变了几次,猜测方娘子找自己究竟是什么事儿?难道是自己先前惹怒方娘子,方娘子要趁此将自己打发出去?
刘寻想到这些,脸色变得青白,他一家老小都靠着白家吃饭,要是被赶了出去,在锦城肯定找不到其它的活计,毕竟谁敢用剑南道观察使家赶出去的人?没踩自己一脚拍马屁,都算外边儿那些官仁义,刘寻想到这些,背脊湿了一片,悔恨自己先前太过狂妄。
方娘子推开门请刘寻进了屋,对孟津道:“去倒茶。”
孟津便提着茶壶去厨房那边提热水。
方娘子对刘寻道:“刘师傅,今日叫你来,是问你一件事儿。”
“娘子请讲。”刘寻拱手。
方娘子指着凳子对刘寻道:“刘师傅莫紧张,请坐。”
刘寻推辞:“不敢。”
方娘子也不多请,对刘寻道:“二夫人院子里的丫头杜鹃,与刘师傅是何干系?”
刘寻听方娘子这般问,就知道方娘子肯定是知晓他们叔侄的关系,只得回道:“她是我兄长的女儿,当初家乡遭了灾,一家老小四散,我父母死在了洪水里,兄长带着妻女逃荒到了江南。我嫂子帮闲的时候,主家赐下热菜,我嫂子吃着我的菜,尝出了是我家的家常手艺,打听到我的踪迹,这才寻着人。”
方娘子点头,天灾人祸也不少见,又问:“你可确定那杜鹃确实是你侄女儿?”
刘寻点头:“自然是确定的,一来我见过嫂子,二来这丫头的眉眼与小时候一般无二,即使没有我嫂子在,我也能认出来。”
方娘子又问:“她进府前,底子确实是干净的?”
刘寻忙回:“娘子放心,我兄长有手艺,养活妻女是不成问题的,也是他命薄,得了病人没了,不然我侄女儿也不会自卖自身进府。”刘寻以为方娘子说的不干净,是指流莺之流,连忙解释。
方娘子听了这话,有些生气的对刘寻道:“她既是你侄女儿,为何不报给府里知晓,凭白让我今日被侍君一顿好骂。”
刘寻拱手告恼:“娘子恕罪,我等不是故意欺瞒,府里的规矩重,不许厨房的人跟其它院子里的人来往,我不敢言,是怕主子不愿意将这丫头买进来,而我嫂子扶灵回乡,将这丫头交托给我,我怕留她在外边遭人欺负,这才让她自卖自身的。”
“要真是这般,我便替你去主子们跟前陈情,只有一事,你犯了府里的规矩,不罚你说不过去,罚你三个月的月例,你可认。”方娘子吓唬了一番刘寻,见刘寻服了软,心知自己已经将人压服,就软了声气:“你也别怨我严厉,你犯的这错,按规矩是要打了板子一家老小赶出去的,或者是将你们的卖身契交给官牙人,让官牙人发卖,只扣你三月的月例,已是主子宽容了。”
刘寻闻言,立即下跪:“多谢娘子在主子跟前为某周全,娘子恩德,某来日结草衔环相报,鞍前马后不敢称累。”
刘寻连忙向方娘子表忠心,被方娘子连敲带打,不敢再起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