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给你的?他声音发哑。
阿月摇头:就扔在垃圾桶最底下,我收拾时看见的。她转身要走,又回头补了句,最近总听见墙在哭,您说怪不怪?
程砚秋没答话。
他坐回车里,盯着副驾上的遗照。
照片里的婉如穿着红毛衣,发梢沾着1993年的雪。你说过不想被记住。他对着照片低语,指尖在手机上按下爆破公司可她要把你挖出来。
巴黎的天刚蒙蒙亮时,李咖啡的公寓还亮着灯。
U盘自动播放的音频循环了十七遍,母亲的哭声像根细针,扎得他心脏生疼。
他无意识调了杯焦糖辣椒酒,酒液在杯里晃,倒映出电脑屏幕上的声景分析图——那是雁子的账号,配文:有些声音,风替她藏了三十年。
原来她一直记得。他对着虚空说,声音哑得像砂纸,而我,连她哭过都不知道。
爆破前夜的工地笼罩在薄雾里。
孟雁子贴着断墙蹲下,硅胶膜慢慢覆上东角那块唱秦腔的砖。
声纹提取器发出轻微的嗡鸣,她盯着手机上跳动的波纹,后背沁出冷汗——小川说程砚秋换了七成砖,但这块压得太死的老砖留了下来,像块未拆的炸弹。
吊车的轰鸣突然炸响。
她抬头,看见程砚秋站在新砖堆前,戴着手套的手抚过砖面。这次,风不会再说了。他的声音被风吹散,却清晰地撞进孟雁子的耳朵。
她摸出手机,悄悄打开录音。
风穿过千百年的砖缝,这一回,载着程砚秋的低语、新砖的摩擦声,还有她剧烈的心跳,一起钻进了麦克风。
远处传来施工队的吆喝声。
孟雁子把硅胶膜小心收进背包,指腹轻轻碰了碰藏在夹层里的U盘——里面存着声景数据、砖体鉴定,还有许婉如的哭声。
天快亮了。
她望着东边泛起的鱼肚白,突然想起母亲临终前的话:雁子,替妈去看看那块砖。现在她知道了,那块砖里藏着的,不止是母亲的记忆,更是三十年的风声,三十年的未说出口。
风又起时,孟雁子摸了摸背包,转身融入晨雾。
她知道,有些声音,该被听见了。
孟雁子把最后一帧声纹图谱拖进文档时,窗外的梧桐叶正拍打着社区档案室的玻璃。
凌晨三点的台灯在她眼下投出青影,电脑右下角的时间跳到3:07——和母亲当年发病的时间分秒不差。
她指尖顿了顿,想起三天前在工地提取声纹时,砖缝里漏出的风声裹着模糊的抽噎,和病历本最后一页母亲颤抖的字迹完全吻合。
雁姐,直播设备调好了。小禾抱着笔记本探进头,实习生工牌在胸前晃,小川刚把替换记录传过来,我用AI做了时间轴比对,和砖体鉴定报告严丝合缝。
孟雁子把U盘拔下来,金属接口在掌心硌出红印。
她摸了摸背包夹层里的硅胶膜,那上面还沾着工地的浮尘。按计划,我不露面。她声音哑得像砂纸,开场用匿名音频,就说这块砖,记得一个母亲的哭
小禾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半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