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雷”两个字如同丧钟,在空旷死寂的教堂内敲响,震得顾长钧和陆文清耳膜嗡嗡作响。
最后的犹豫和分歧消失了,敌人决定用最暴力、最直接的方式结束这场围猎!一旦手雷投入,在这相对封闭的空间内,他们四人绝无生还可能!
绝望如同实质的黑暗,瞬间攫住了每个人的心脏。
顾长钧猛地看向陆文清,眼神如同濒死的野兽,充满了血丝和一种近乎毁灭的决绝。他用目光传递着无声的讯息:带她们走!从后门!快!
陆文清读懂了。他看着昏迷不醒、身下血迹斑斑的沈如晦,又看了看被顾长钧紧紧抱在怀里、同样命悬一线的念雪,一股巨大的悲怆和责任感涌上心头。他知道,顾长钧这是要留下断后,用他自己的命,为他们争取那渺茫到几乎不存在的生机!
“走!”顾长钧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同时猛地将怀里的念雪塞到陆文清手中,另一只手将勃朗宁手枪也塞了过去,“保护好她们!”
他没有说更多,也没有时间告别。他毅然转身,目光死死锁定大门方向,将匕首反手握紧,身体微微弓起,做出了冲锋搏命的姿态。他要主动出击,在敌人投掷手雷之前,冲出去搅乱他们的阵型!哪怕只能拖延几秒钟!
“长钧!”陆文清抱着念雪,看着顾长钧那决绝的背影,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他知道,这一别,很可能就是永诀。多年的恩怨情仇,在这一刻,都化为了难以言说的悲恸和敬重。
没有时间犹豫了!
陆文清一咬牙,将念雪用腰带固定在自己胸前,然后弯下腰,用尽全身力气将意识模糊的沈如晦背了起来。沈如晦轻得让他心惊,那微弱的呼吸拂过他的颈侧,带着死亡的气息。
他看了一眼顾长钧,将那句“保重”死死咽下,转身朝着刚才进来的那扇小门,踉跄着冲了过去。每一步都沉重无比,仿佛踏在烧红的烙铁上。
就在陆文清背着沈如晦,抱着念雪,刚刚冲进那条黑暗的通道,还没来得及关上小门的瞬间——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教堂正门方向传来!巨大的冲击波裹挟着木屑、碎石和热浪,如同风暴般席卷了整个教堂内部!即使隔着一堵墙和一段距离,陆文清也感觉后背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气血翻涌,差点栽倒在地。
不是手雷!是敌人直接用炸药炸开了大门!
紧接着,爆豆般的枪声疯狂响起!其间夹杂着顾长钧那支勃朗宁手枪特有的、略显孤寂的反击声,以及敌人受伤的惨叫声和愤怒的吼叫。
他还在战斗!他还在为他们争取时间!
陆文清眼睛瞬间红了,泪水混合着灰尘模糊了视线。他知道,顾长钧是在用生命为他们铺设最后的生路。他不能回头!绝不能辜负!
他死死咬着牙,凭借着之前粗略探查的记忆,在黑暗、狭窄、布满蛛网和障碍物的通道里拼命向前奔跑。身后教堂里的枪声、爆炸声、怒吼声,如同来自地狱的交响乐,鞭策着他不敢有丝毫停留。
沈如晦在他背上发出无意识的痛苦呻吟,念雪在他胸前因为极度的恐惧和病痛而剧烈地咳嗽、哭泣。陆文清的心如同被放在火上炙烤,但他只能向前,向前!
通道似乎没有尽头,黑暗吞噬了一切。他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身后的声音渐渐变得遥远、模糊,最终只剩下他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和心跳声,在逼仄的空间里轰鸣。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并且有潮湿、污浊的空气流动过来。他奋力扒开一堆堵路的破木板,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倾斜的洞口出现在眼前。洞口下方,是深不见底、散发着恶臭的城市排水渠!
这就是陆文清之前提到的、可能通往排水系统的通道!
没有其他选择了!
陆文清深吸一口那令人作呕的空气,小心翼翼地先将念雪解下来,用衣服将她牢牢捆在自己背后。然后,他调整了一下背上沈如晦的位置,确保她不会滑落。他看了一眼那漆黑的、如同巨兽喉咙般的排水渠,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纵身跳了下去!
“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