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下线之间,都是单线联系,一旦其中一环断裂,整条线索便会石沉大海。
她转身,准备离开这间充满了腐朽与血腥气息的柴房。
就在她迈步的瞬间,眼角的余光,扫过那三支深深钉入墙壁的弩箭。
她的脚步,停住了。
目光,缓缓移向那堆已经崩塌的柴火。
伙计刚刚蹬出的那一脚,看似只是为了触发机关。
可那个位置……
妙玉走了过去,用剑鞘拨开散落的木柴。
露出了地面上一块与其他地方颜色略有不同的木板。
而伙计刚刚脚蹬的那根木桩,并非固定在地上,而是一个巧妙伪装过的杠杆。
这里,另有玄机。
她用剑尖在那块木板的缝隙处轻轻一撬,一个黑沉沉的洞口,便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眼前。
一股与柴房里截然不同的气味,从洞口里涌了上来。
那不是单纯的泥土的潮气,还夹杂着酒香,食物的香气,甚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人间的烟火气。
妙玉的眸子,亮了一下。
莫非,线索还没断?
她没有犹豫,收敛气息,身形一晃,便如一缕青烟,悄然没入了那片深邃的黑暗之中。
一条由青石铺就的台阶,盘旋向下。
越往下走,那股混杂着酒肉香气的喧嚣声,便越发清晰。
通道的尽头,并非想象中的洞口,而是一面巨大的木制衣柜。
妙玉侧耳倾听,确认外面无人后,伸手在衣柜的内壁上摸索片刻,找到一处凸起,轻轻一按。
“吱呀——”
衣柜的背板,竟然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
她从缝隙中闪身而出,发现自己正处在一间布置简单的卧房内。
床铺被褥都还算整洁,桌上放着一个茶壶,两只茶杯。
这里,应该就是那伙计真正的居所。
她没有在此停留,径直走到房门前,将门推开一道缝隙,向外望去。
门外的景象,让她闪过一丝讶异。
这里,居然也是一间酒肆。
与上面那间破败、肮脏、空无一人的“三碗不过岗”截然不同。
此刻,她正处于二楼的一个房间,通过走廊往下看去。
这间地下的酒肆,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十几张擦得锃亮的八仙桌,座无虚席。
客人们的穿着打扮,三教九流,无所不有。
有身穿锦袍,看似富商的;有短打扮,一脸悍匪相的;甚至还有几个披着斗篷,将自己完全笼罩在阴影里,看不清面目的。
这些人或高声划拳,或低声密语,气氛热烈却又透着一股诡异的和谐。
酒肆的伙计们端着托盘,在人群中穿梭自如,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在酒肆正中的一根立柱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
忘忧居。
而透过“忘忧居”大开的门扉,外面,是一条更加热闹的街道。
街道的两旁,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灯笼,将整个地下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各种稀奇古怪的摊位,沿着街道一字排开。
卖兵器的,卖丹药的,卖不知名兽骨的,甚至还有挂着“代客寻仇”招牌的。
果然,地面的酒肆连通地下的酒肆。
交换信息,倒是省了奔波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