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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顶的两个小影还在推手,只是不再抢乳牙,而是往对方手里塞着什么——一个塞了颗生籽,一个塞了片银花叶,像在交换信物。本命铃的“八脉合”三个字重新亮起来,只是“合”字的最后一笔,多了道金纹,像用生籽的汁画的。
竹安往生籽苗上浇了点银花汁,苗突然往影根树里钻,嫩茎缠着树心的本命铃,铃口的金纹越来越亮。而影根树的年轮里,那个小黑点正在发芽,嫩茎上的绒毛沾着黑血,往生籽苗的方向爬,像在偷偷汲取它的生气。
至于生籽结果那天,影劫会不会真的回来?竹安不知道。但他能听见,生籽苗的花苞里传来极轻的心跳声,和续脉花苞里的影同频,而他影里的劫根黑须,正往生籽苗的方向钻,像在和那偷偷爬来的嫩茎打招呼,缠成个谁也解不开的结。
竹安盯着影里那团缠成乱麻的结,劫根的黑须与影劫嫩茎在生籽苗的金纹里互相绞着,像两条争食的蛇。每绞动一圈,生籽苗的花苞就暗一分,却在黎明前又亮起来,像被晨露催着的星。念婉蜷在他臂弯里,小手攥着颗生籽,籽壳上的金纹正往她掌心渗,映得掌纹都泛着淡金,像藏了条地脉的支流。
“这结在吸生气。”竹安往结上呵了口热气,白气碰到金纹就化成银线,缠上黑须与嫩茎的交接处,“生籽苗的气快被它们吸光了,再这么下去,连花苞都保不住。”
左眼的淡粉印记突然发烫,浮现出影根树的根系图:无数条黑须顺着根须往地脉深处钻,每过一处泉眼,泉水就变浑一分,像被墨染过的绸缎。最深处的寒泉里,影劫的嫩茎正往块白水晶上缠,水晶里裹着个模糊的影,是地脉的本源魂,正被缠得瑟瑟发抖。
“它想染地脉的本源!”竹安猛地坐起身,续脉籽的嫩芽在他影根里剧烈颤动,嫩茎上的绒毛沾着银粉,正往黑须的方向缠,“那水晶是地脉的心脏,要是被缠上,整个地脉都会变成煞域!”
往地脉寒泉走时,脉灵叼着生籽在前头引路,小兽的蹄子踏过之处,地上的浑泉纷纷亮起,像在铺条发光的路。泉眼的石壁上渗着黑汁,汁里缠着些银线,是从八家影冢引来的守脉气,正被黑须啃得只剩残缕。
“八家的气快接不上了!”竹安往石壁上撒了把八家的初脉灰,粉末在壁上燃起金火,黑汁“滋滋”缩成线,“得让生籽苗的根扎进寒泉,才能护住本源魂!”
生籽突然从脉灵嘴里跳出来,往寒泉里钻,籽壳裂开,长出无数细根,往白水晶上缠。水晶里的本源魂突然亮起来,往生籽的根须上靠,像抓住了救命的绳。影劫的嫩茎被根须缠住,发出尖细的叫,“柳家的小崽子,你以为颗破籽就能护得住它?”
嫩茎突然往念婉的方向扑,被脉灵死死咬住。小兽的铃斑在嫩茎上炸开银花,疼得嫩茎往回缩,却在缩回时喷出黑汁,溅在生籽的根须上,根须立刻蔫了半截,像被霜打过的苗。“这汁有毒!”竹安往根须上浇了点念婉的口水,水刚碰到根须就发出“滋啦”的响,蔫掉的地方重新挺起,“念婉的净脉气能解这毒!”
影劫的黑影突然从寒泉深处钻出来,手里举着块黑水晶,里面裹着个极小的影,是地脉本源魂的碎片,“你看,我早就拿到它的碎片了。”黑影往黑水晶上撒了把影珠虫的粉末,水晶突然发亮,“等我用这碎片养出个新本源,这地脉就是我的了!”
竹安往黑水晶上贴了片生籽的叶,叶片在水晶上燃起金火,黑水晶“咯吱”裂开,本源魂的碎片往寒泉里钻,回到白水晶的怀抱。“你的假本源成不了事!”竹安的声音发紧,往寒泉里撒了把八家的初脉灰,灰在泉里凝成个金网,把黑影拦在网外,“地脉只认真本源!”
黑影突然往白水晶的方向钻,被生籽的根须死死缠住。根须上的金纹越来越亮,把黑影裹成个金茧,“不!我的新本源!”黑影在茧里剧烈颤动,“等月圆时,我的嫩茎就会从你影里钻出来,到时候连生籽都护不住你!”
寒泉突然安静下来,生籽的根须缠着白水晶,越长越密,像件金色的衣裳。竹安往泉里滴了滴自己的血,血珠在泉里化成金纹,往八家影冢的方向延伸,把断了的守脉气重新接起来,“八家的气续上了!”
夜里,竹安抱着念婉坐在寒泉边,生籽的花苞越来越鼓,苞里的影隐约成形,像个蜷缩的婴孩,正往白水晶的方向伸手。影根树的根系在泉底泛着金,黑须与嫩茎缠成的结渐渐褪色,像被泉水洗过的墨。
竹安往结上撒了把念婉的乳牙粉,结突然裂开,黑须与嫩茎化成灰,被泉水冲散,像从未存在过。而寒泉深处,影劫的黑影缩成个小黑点,正往块暗石里钻,石上刻着个极小的“育”字,像在孕育什么。
至于月圆时,影劫说的嫩茎会不会真的从竹安影里钻出来?竹安不知道。但他能听见,生籽的花苞里传来极轻的心跳声,和白水晶里的本源魂同频,而念婉的掌心突然发烫,生籽渗进的金纹里,竟钻出根极细的黑丝,往寒泉深处的暗石方向钻,像条寻亲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