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玉佩,质地非凡,上面雕刻的,竟是曹魏储君才能使用的“蟠龙”纹样!
李术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黄金,代表着财富。
玉佩,代表着……许诺!
“你家主人要我做什么?”李术的声音,已经变得沙哑。
“很简单。”来使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陆逊,此刻就在居巢水寨。他身受重伤,油尽灯枯。他以为我们去了下游,放松了警惕。”
“我家主人希望府君能尽起庐江之兵,封锁居巢,活捉陆逊,夺回‘骄’。”
“事成之后,这些黄金,只是定金。”
“我家主人承诺,曹丞相,将全力支持府君,成为新的……江东之主!”
轰!
“江东之主”四个字,如同一道天雷,在李术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身后的亲卫们,更是吓得脸色煞白,齐齐后退一步。
这是……谋反!
李术死死盯着来使,眼中贪婪与理智在疯狂交战。
“这是陷阱!一定是陷阱!”
“可……万一是真的呢?”
“孙权本就容不下我,坐以待毙,迟早是死。不如……赌一把大的!”
“只要抓住了陆逊,夺回那个女人和她肚子里的种,我手上就有了跟曹操谈判的最大筹码!进,可图谋江东;退,可献上大功,裂土封侯!”
这笔买卖,风险极大,但收益,更是大到无法想象!
良久,李术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所有的犹豫,都化为了一片狠厉的杀机。
“好!”他一掌拍在案几上,“我干了!”
“传我将令!”李术猛地站起身,对着帐外嘶吼,“尽起我庐江郡内所有兵马,战船即刻备满粮草军械!”
“目标——居巢!”
他看向那名来使,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容:“回去告诉你家主人,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
“不,是让他备好美酒,等着我李术提着陆逊的头,去向他庆功!”
……
夜,深了。
居巢水寨,一片死寂。
大帐之内,只有微弱的烛火,映照着凌操那张如岩石般坚毅的脸。
他站在榻前,静静地看着依旧昏迷不醒的陆逊。
军医已经尽了全力,但陆逊的状况,依旧没有半点好转,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断绝。
“将军,”副将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声音压得极低,“已经三天了,陆都督他……”
“他会醒的。”凌操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这三天,他严格执行着陆逊的“遗计”。
明面上,两营水师在下游闹得天翻地覆,搅得沿江郡县鸡犬不宁,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暗地里,最精锐的第三营,如同蛰伏的毒蛇,藏匿在水寨周围的每一处河汊与芦苇荡中,所有的蒙冲战船都卸下了军旗,炮口用伪装网覆盖,静静地等待着。
整个居巢,就像一张张开的巨网,安静得可怕。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了望的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带着惊骇与兴奋交织的复杂神情。
“将……将军!”斥候的声音都在颤抖,“来……来了!”
凌操猛地转身,双目如电:“多少船?什么旗号?”
“数不清……至少上百艘!从上游来的,铺满了整个江面!”
斥候咽了口唾沫,艰难道:“没……没有旗号!但看船的形制,是……是庐江李术的兵!”
凌操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缓缓走到大帐门口,掀开帘子,望向那片被夜色笼罩的、杀机四伏的江面。
他仿佛已经能听到,那上百艘战船划破水面的声音,能闻到,那随风而来的、属于贪婪与野心的味道。
他回头,看了一眼榻上那个安静得如同死去的年轻人,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残酷的弧度。
“伯言,你这疯子……”
他低声喃语,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狂热。
“鱼,入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