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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萧战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得院子里跟白昼似的,连地上的蚂蚁都能看见。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停下了筷子。
“铁锤,下一趟,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刘铁锤想了想,放下手里的鸡腿,擦了擦嘴:“明年开春。等船修整好了,补给装好了,就走。这回不走四个月,走一年。往西走,更远。属下要把大夏的旗插到没人去过的地方。”
萧战说:“走到哪儿?”
刘铁锤说:“走到天边。走到走不动为止。属下在船上的时候,问过那些番邦人,说再往西走,还有一个更大的地方,叫欧罗巴。那儿有更多的国家,更多的人,更多的好东西。咱们的船能到那儿,只要不沉。”
萧战点点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去。但别去太远,回头咱们好好研究研究航线。多带几条船,多带些人。带上火枪、火炮、手雷,带上罐头、带上香料、带上瓷器。能卖的卖,能换的换。但要记住——能打才能谈。不打,人家以为你好欺负。打了,他们才知道你不是好惹的。你在佛朗机那一炮,打得就很好。”
刘铁锤站起来,腰杆挺得笔直,声音铿锵有力,像是在宣誓:“属下记住了!能打才能谈!谁不服就轰谁!”
萧战看着他那副样子,笑了:“坐下坐下。别站着,跟个木头桩子似的。在家里吃饭,不用这么正式。”
刘铁锤坐下,但腰杆还是直的,屁股只坐了椅子的一半。
萧战又看着二狗:“二狗,你的一些新鲜水果,能不能多收一些?做成罐头,给船队带上。海上吃不到新鲜菜,罐头顶大用。”
二狗说:“能。咱们价格稍微高一点收,等果子丰收的时候,农民能卖个好价钱自然愿意多种植,明年咱们的果树种植面积也再扩大一倍。罐头作坊也扩大,一天能做上千罐。保证够用。”
萧战点点头,又看着赵明远:“明远,你的迫击炮,能不能做得更轻便一些?船上用的,要轻,要准,要耐腐蚀。海上盐雾大,铁的东西容易锈。”
赵明远推了推眼镜,眼镜片上反射着灯光:“学生试试。用铜代替铁,重量能减三成。但成本会高一些。另外,学生还想试试在炮管上镀一层锡,防锈。”
萧战说:“成本不怕。好用就行。人命比钱重要。”
他又看着张文远:“文远,你的气象数据,能不能用在航海上?帮船队预测风暴?海上最大的敌人不是海盗,是风暴。”
张文远推了推眼镜,想了想:“学生试试。把海上的天气数据和陆地上的对比,找出规律。但需要时间。学生可能需要跟着船队出一趟海,亲身感受。”
萧战说:“有时间。船队明年开春才走。你还有半年。到时候你想去,就跟着去。”
张文远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了下来,写得飞快。
萧战扫了一眼众人,端起酒杯,站起来:“来,再喝一杯。祝咱们的船队,明年走得更远。祝咱们的科学院,做出更多好东西。祝咱们的大夏,越来越强盛。”
众人举杯,一饮而尽。铁蛋喝得太猛,呛着了,咳嗽了半天,脸涨得通红。
庆功宴散了,二狗拎着一个小布包,骑马往刘家村走。
布包里装着几样香料——丁香、豆蔻、肉桂,用油纸包着,外面裹了一层布,怕受潮,又用绳子扎得紧紧的。他从科学院出来的时候特意去拿的,张文远说这些是实验用剩下的,干净得很,可以送人。他还特意挑了一些品相最好的,丁香颗粒饱满,豆蔻颜色鲜亮。
月光很好,照在乡间小路上,亮得跟白天似的,连路边的野草都看得清清楚楚。二狗骑在马上,腰杆挺得笔直,腰间的长刀一晃一晃的,在月光下闪着寒光。他脑子里想着刘采薇收到香料时的表情——她会笑吗?会高兴吗?会说“你真好”吗?想着想着,他自己先笑了,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到了刘家村,刘太医家的灯还亮着,昏黄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暖暖的。二狗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把衣领整了整,把头发摸了摸,确认自己身上没有酒气——刚才他特意在村口的小河边洗了把脸,漱了口。然后他敲了敲门,不轻不重,三下。
门开了。刘采薇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家常的青布衣裳,头发披散着,刚洗完澡,还带着皂角的香味,湿漉漉的,搭在肩上。月光照在她脸上,皮肤白得发光,眼睛亮晶晶的。她看见二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酒气熏天的,喝了多少?”
二狗把布包递过去,脸有点红,不知道是喝酒喝的还是害羞的:“给你带了些东西。南洋来的香料。丁香、豆蔻、肉桂。炖肉、蒸鱼、煮汤的时候放一点,味道特别好。今天庆功宴上吃的,我觉得好吃,就给你带了些。”
刘采薇接过布包,打开,闻了闻,眼睛亮了,像是点了灯:“好香啊。这就是你四叔船队带回来的?我在城南坊市听说过,说卖得可贵了,一两银子一包。”
二狗说:“对。今天刚做的庆功宴,我尝了,好吃。给你带点,你也尝尝。不要钱,科学院实验剩下的。”
刘采薇靠在门框上,抱着布包,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笑:“你这个人,去庆功宴还想着我?那么多好吃的,你不想着多吃点,想着给我带?”
二狗挠挠头,憨憨地笑了:“不想你我想谁?看见好吃的,第一个就想到你。刘师傅说那个胡椒牛肉好吃,我尝了一口,心想‘你肯定喜欢’,就给你装了一包。”
刘采薇的脸红了,在月光下看不清楚,但二狗觉得她的眼睛特别亮,跟天上的星星似的,一闪一闪的。
“进来坐会儿?喝杯茶,醒醒酒。”刘采薇侧身让开门口,屋里传来刘太医咳嗽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