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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庭轩想了想。“继续拒绝。让他知道,你不是在玩。”
他转过头,看着她。月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镀成淡淡的银色。
“如烟,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林庭轩想了想。“你不怕。这里的每个人,都怕。怕得罪人,怕失去什么,怕被这个圈子踢出去。你不怕。”
柳如烟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不怕?”
林庭轩笑了。“因为如果你怕,你就不会把花还给他。”
两个人站在露台上,月光如水,海风轻柔。远处有音乐声,很轻,像隔着一层纱。
“如烟,”林庭轩忽然说,“你心里那个人,他知道你在这儿吗?”
柳如烟愣了一下。“知道。”
“他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林庭轩点点头。“那你等他?”
“等他。”
林庭轩看着她,很久。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容在月光里很干净。“那就等。能等一个人,是福气。”
他举起酒杯。“敬你。敬那个等你的人。”
柳如烟举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敬你。”
两个人站在露台上,月光洒在他们身上。
同一天深夜,云州。
妍诗雅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堆材料。桌上的台灯亮着,照出她脸上深深的疲惫。
门被推开,秘书走进来。“妍书记,查到了。那个要动云溪古镇地块的公司,背后是天元集团。天元集团的大股东,是港城一家公司。那家公司的法人,姓陈。”
妍诗雅抬起头。“陈?”
“陈廷钧。港城陈家的。”
妍诗雅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陈家,港城的世家,能源起家,手伸得很长。
他们盯上云溪古镇,不是古镇本身,是那块地。那块地如果开发成高端别墅,利润是古镇的几十倍。
她想起陆鸣兮。如果他还在,会怎么说?大概会说“妍书记,我帮您扛”。她睁开眼睛。“周市长知道吗?”
秘书犹豫了一下。“周市长那边……可能已经知道了。”
妍诗雅心里一紧。“什么意思?”
秘书压低声音。“我听说,周市长最近跟天元集团的人吃过饭。”
妍诗雅没说话。窗外,夜色很深。她看着那片黑暗,很久。
然后她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郑省长,我是妍诗雅。有件事,想跟您汇报。”
同一时刻,缅北丛林。
枪声还在响,但已经稀疏了。
陆鸣兮拉着人质往东跑,穿过密林,趟过溪水。人质腿上有伤,走不快,他几乎是拖着他在走。
身后传来脚步声。追兵。
陆鸣兮把人质推到一棵树后面,自己转身,举起枪。月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斑驳地照在来路上。一个人影闪出来,陆鸣兮扣下扳机。人影倒下。又一个人影,又一个。
子弹打完了。他把枪扔了,拉起人质继续跑。
前面有光。是河。接应点。
“快!”他推着人质往河边跑。
身后又传来枪声。一颗子弹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他感觉右耳一阵灼热,有液体流下来。他顾不上擦,继续跑。河面上出现了一艘小艇,雷教官在艇上,朝他们挥手。
“快!快!”
陆鸣兮把人质推上艇,自己也翻上去。小艇发动,往对岸冲去。
身后的枪声越来越远,越来越稀疏,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陆鸣兮躺在艇底,大口喘气。右耳很疼,血流到脖子上,粘稠的,温热的。雷教官蹲下来,看了看他的耳朵。“擦破了皮,没事。”
他顿了顿。“刚才你杀了两个人。”
陆鸣兮没说话。
雷教官看着他。“怕吗?”
陆鸣兮想了想。“怕。”
雷教官点点头。“那就对了。”他拍拍陆鸣兮的肩膀。“活着回来了。你爸会高兴的。”
小艇继续往前。月光洒在河面上,碎成一片银色的光。
陆鸣兮闭上眼睛。
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瞄准镜里的十字线,扣下扳机的那一刻,那个人影倒下。他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的月亮。
月亮很亮,很圆。像她在青石峪看的那轮月亮,像她在港城看的那轮月亮。
他轻轻说了一句:“如烟,我回来了。”
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深夜,港城。柳如烟站在窗前,看着维多利亚港的夜景。
窗外,月光洒在海面上。她忽然想起今天林庭轩说的话——
“能等一个人,是福气。”她笑了。是的,是福气。
深夜,云州。妍诗雅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手机响了,是郑明远的电话。
“妍书记,你查的事,我知道了。省里会处理。你那边,先不要动。”
妍诗雅沉默了一下。“郑省长,如果我不动,他们就会得寸进尺。”
郑明远也沉默了。很久,他说:“那你动。出了事,我兜着。”
妍诗雅握着手机,很久没说话。“谢谢郑省长。”
深夜,缅北。陆鸣兮躺在营地里的行军床上,看着头顶的月亮。右耳包着纱布,隐隐作痛。
他闭上眼睛,想起父亲说的话——“你太爷爷那代人,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今天,他也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了。不是因为他不怕,是因为他怕也要上。
他睁开眼睛,看着月亮。月光很亮,很静。像她看的那轮月亮。他轻轻笑了。
同一轮月亮,照着缅北的丛林,照着港城的海面,照着云州的梧桐。
照着那些在等的人,也照着那些正在回来的人。月光如水。夜还长。但天总会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