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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志忽然说:“周正,你当年刚入伍的时候,怎么样?”
周正想了想。
“第一次五公里,跑了二十三分钟。倒数第二。”
王大志噗嗤一声笑了。
“真的假的?”
“真的。”周正说,“那时候我比你们还差。”
他转过头,看着陆鸣兮。
“鸣兮,你信不信,半年之后,你会比现在强很多?”
陆鸣兮看着他,忽然想起今天下午,他站在终点,朝自己竖起大拇指的那个动作。
“我信。”他说。
十点整,熄灯。
宿舍陷入黑暗。
窗外的月光透进来,落在四个人的床铺上,落在那四张年轻的脸上。
陆鸣兮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忽然闪过很多画面。
今天的训练场,周正手里的树枝,王大志撅着屁股爬行的样子,林墨一遍一遍重复的动作,还有他自己,从起点爬到终点,又从终点爬回起点。
那些画面,像电影一样,一帧一帧地过着。
他忽然想起下午吴上校看他的眼神。
不是鼓励,不是批评,是一种……他说不清楚的眼神。
但他知道,那种眼神里,有东西。
就像老王叔看他时的眼神。
就像陈叔拍他肩膀时的眼神。
那些眼神,都在说一句话——
“你能行。”
他闭上眼睛。
明天还有训练。
后天还有考核。
还有无数个这样的日子。
但他不怕了。
因为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
周正、王大志、林墨,还有那些和他一样在地上爬过的人,都在。
都在扛。
都在练。
都在变成更好的自己。
窗外,月光如水。
照在四个年轻人的身上。
他们都在睡着。
有的做梦,有的不做。
但明天早上六点,他们都会醒来。
继续爬,继续跑,继续练。
继续变成更好的自己。
……
同一天晚上,云州。
妍诗雅还在办公室。
桌上摆着一份材料,是方远的行程安排。后天到,先听汇报,再看现场,晚上还有个座谈会。
她看了三遍,每一个细节都记住了。
但她心里想的,不是这些。
是周市长今天下午的那个眼神。
那个眼神,她见过太多次了。
在那些想往上走的人眼里。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那几棵梧桐树的枝丫上,芽苞比前几天又大了一点。再过一个月,就该发芽了。
她忽然想起陆鸣兮。
不知道他在党校怎么样了。
她拿出手机,想给他发条消息,但打了几个字,又删了。
太晚了。
明天再说。
她放下手机,继续看着窗外的夜色。
月光照在梧桐树上,照在那一个个即将绽放的芽苞上。
照在这座她守了四年的城市上。
……
省城,柳家。
柳如烟坐在书房里,面前还是那堆文件。
但她今天没有看。
她只是坐着,看着窗外的那轮月亮。
月光很亮,照在窗台上,照在她的手上。
她想起今天下午,父亲回来得很早。
他坐在客厅里,看着电视,但眼睛是空的。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
那些文件上的事,那些人,那些麻烦。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爸。”
父亲转过头。
“嗯?”
“那些事,”她说,“我帮你。”
父亲愣了一下。
“如烟……”
她摇摇头。
“不是帮你,是帮我自己。”
父亲看着她,眼眶有点红。
“如烟,你长大了。”
她没说话。
只是看着窗外的那轮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
像很多年前,她躲在青石峪时,看的那轮月亮一样亮。
但不一样了。
那时候她是一个人。
现在,她有父亲,有母亲,还有那些愿意等她的人。
她忽然想起陆鸣兮。
不知道他在京城怎么样了。
她拿出手机,想给他发条消息,但想了想,又放下了。
他在忙。
等他不忙了,会找她的。
她相信。
……
深夜。
三座城,三个人,三种不同的夜色。
但都在同一片月光下。
陆鸣兮在睡梦中翻了个身。
他梦见自己趴在地上,一点一点往前爬。沙土灌进嘴里,灌进眼睛里,但他顾不上,只是爬,一直爬。
爬到终点,他站起来,回头看。
身后,周正、王大志、林墨,还有吴上校,还有很多人,都在看着他。
他们朝他竖起大拇指。
他笑了。
然后他醒了。
窗外,月光还亮着。
他看了一眼时间,凌晨四点。
还早。
但他睡不着了。
他坐起来,穿好衣服,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操场上空无一人。
他开始跑步。
一圈,两圈,三圈。
腿很酸,肺很疼,但他没有停。
他想起父亲说的话——
“那些苦,都是骨头。”
他继续跑。
跑到第五圈的时候,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回头。
周正跑过来了。
他没说话,只是跟在他旁边,一起跑。
两个人,一圈,两圈,三圈。
跑到第十圈的时候,天边开始发白。
他们停下来,站在操场上,看着东方的天空。
太阳正在升起。
新的一天开始了。
“明天还来吗?”周正问。
陆鸣兮点点头。
“来。”
周正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小子,行。”
陆鸣兮也笑了。
两个人站在那里,看着太阳一点一点升起。
把整个操场,染成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