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启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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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鸣兮看着那行字,愣了一下。

她怎么知道的?

他没问,只是回复:“嗯。”

很快,她又发来一条:“去哪?”

“军委党校。”

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发来:“那幅画,我加了一棵小树。”

陆鸣兮看着那行字,很久。

“为什么?”

“因为,”她说,“你在找路。那棵树也在长。”

陆鸣兮握着手机,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如烟。”

“嗯?”

“等我回来。”

那边,很久没有回复。

然后她发来一个字:

“好。”

陆鸣兮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

窗外,月光很亮。照在窗台上,照在床上,照在他脸上。

他闭上眼睛。

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陆鸣兮收拾行李。

还是那个箱子,还是那几件衣服。

只是多了一本书——父亲送的那本《曾国藩家书》,还有那枚戒指,还戴在手上。

他站在房间里,环顾四周。

这个房间,他住了快一年。窗外的风景,走廊里的脚步声,楼下食堂的饭香,都成了习惯。

现在要走了。

他深吸一口气,提起箱子,推开门。

楼下,妍诗雅站在车旁边。

她穿着那件藏青色的大衣,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看见他出来,她点点头。

“走吧,送你。”

陆鸣兮走过去,把箱子放进后备箱。

妍诗雅开车,他坐副驾驶。

车子驶出市委大院,驶过云州的街道,往火车站方向开。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

窗外的风景一帧一帧掠过。

那些梧桐树,那些早点摊,那些行色匆匆的人。都是熟悉的,又都是陌生的。

到了火车站,妍诗雅停好车,和他一起走进去。

候车室里人很多,嘈杂的声音混着广播里的报站声,嗡嗡的响。

妍诗雅站在他面前。

“到了那边,好好学。”

陆鸣兮点点头。

“妍书记,您多保重。”

妍诗雅看着他,忽然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个动作很轻,但陆鸣兮感觉到了分量。

“陆鸣兮,”她说,“你是好样的。”

陆鸣兮喉咙发紧。

“妍书记,我……”

妍诗雅摇摇头。

“别说了。上车吧。”

广播响了:开往京城的列车开始检票。

陆鸣兮提起箱子,往检票口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

妍诗雅还站在那里,看着他。

阳光从候车室的玻璃顶照下来,落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镀成金色。

他朝她挥了挥手。

她也挥了挥手。

然后他转身,走进检票口。

上了车,找到座位,放好行李。

火车启动了。

窗外,云州的景色开始缓缓后退。

那些楼房,那些街道,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地方,一点一点变小,变远,最后消失在视野里。

陆鸣兮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妍诗雅站在阳光里,朝他挥手。

老陈掌柜坐在茶馆里,笑眯眯地说“有空回来看看”。

那棵七百年的银杏树,光秃秃的枝桠伸向天空。

还有苏玥,站在车站门口,朝他挥手。

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慢慢播放。

他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田野。

田野一片枯黄,偶尔有几块绿色的冬小麦。远处有村庄,有炊烟,有光秃秃的树。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戒指。

银色的光,在车厢的灯光里很淡。

他轻轻转动了一下。

然后他拿出那本《曾国藩家书》,翻开,找到父亲批注的那一页。

“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

他看了很久。

窗外,阳光很好。

火车一路向前。

京城,西山老宅。

陆则川坐在书房里,手里握着电话。

电话那头,是陈叔的声音。

“则川,老王走了。”

陆则川闭上眼睛。

“什么时候?”

“今天凌晨。睡过去的,很安详。”

陆则川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坐在那里,很久没动。

窗外,夕阳正在西沉。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地上,像一道墨痕。

他站起来,走到书柜前,拿出那个檀木盒子。

打开,看着那张发黄的照片。

爷爷在中间,年轻的他站在左边,老王叔站在右边。

三个人,笑着。

他看着那张照片,轻轻说:

“老王,谢谢你。”

窗外,夕阳沉入西山。

最后一抹光,落在照片上,落在那些笑容上。

他把照片放回盒子,盖上盖子。

然后他拿起电话,拨了陆鸣兮的号码。

响了两声,那边接了。

“爸。”

“到哪儿了?”

“快到京城了。”

陆则川点点头。

“鸣兮,老王叔走了。”

电话那头,很久没有声音。

然后陆鸣兮的声音传来,有点哑。

“什么时候?”

“今天凌晨。”

又是沉默。

陆则川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暮色。

“你回来之后,去看看他。他最后那几天,一直念叨你。”

“我知道。”

陆则川挂了电话。

窗外,暮色四合。

他站在那里,很久。

然后他轻轻说了一句:

“老王,一路走好。”

……

老王叔的葬礼,定在腊月初八。

那天京城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雪不大,细细的,密密的,从灰蒙蒙的天空飘下来,落在地上,很快就化了。

但落在树枝上、屋檐上、人的肩膀上,就积了薄薄一层白。

陆鸣兮跟着父亲,一大早就出了门。

车子驶出西山,穿过京城的大街小巷,往八宝山的方向开。

路上的车不多,行人也少,整个城市都在雪里显得格外安静。

陆则川坐在后座,一直没说话。

他穿着那件穿了多年的黑色呢大衣,头发梳得很整齐,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但陆鸣兮注意到,他的手一直放在膝盖上,握着那个檀木盒子。

那个盒子里,是那张发黄的照片。

八宝山殡仪馆,梅厅。

门口已经站了不少人。都是老人,七八十岁的,有的坐着轮椅,有的拄着拐杖,有的被人搀扶着。

他们穿着黑色的棉衣、深灰的大衣,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

看见陆则川下车,几个老人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