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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 纵诸般命运不允,我也偏要勉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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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烟站在原地,看着陆鸣兮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山路那边传来脚步声,渐渐远去,渐渐听不见。

然后是汽车发动的声音,隔着这么远,还能隐隐听见,终归于平静。

她一直站着。

老槐树的叶子在夜风里沙沙响,月光从枝桠间漏下来,在她身上落满斑驳的影子。

夜很凉,她只穿着那件薄薄的开衫,却感觉不到冷。

很久之后,她转身往回走。

石板路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青白色,像一条沉默的河。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着自己的影子。经过那户人家的门口时,里面的狗轻轻哼了一声,又睡过去了。

她推开门,屋里还亮着那盏油灯。

火苗比刚才小了些,在灯盏里轻轻跳动。她走到桌边,看着那两个喝过的茶杯——她的那只已经空了,他的那只还剩半盏茶,凉了。

她拿起他的杯子,看了一会儿。

杯沿上,有他喝过留下的痕迹。很淡,但存在。

她放下杯子,走到窗边。

窗外是山,是夜,是看不见尽头的黑暗。

他就在那片黑暗里,开车往山下走,

往城市走,往另一个女人身边走。

她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很轻,在夜色里几乎看不见。

“柳姨。”

身后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她没回头:“进来。”

门推开了,进来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穿着深灰色的布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她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

“小姐,张叔问,要不要现在下山?”

柳如烟摇摇头:“今晚不走了。”

女人点点头,正要退出去,柳如烟又叫住她。

“陈姨,那把琴还在吗?”

“在。一直带着。”

“拿过来吧。”

女人出去了一会儿,再进来时,手里捧着一个长条形的琴盒。

黑漆的盒子,边角包着铜,在灯下泛着幽幽的光。

她把琴盒轻轻放在桌上,退到一边。

柳如烟走过去,打开琴盒。

里面是一张古琴。通体黝黑,漆面斑驳,看得出年代很久远了。

琴额上嵌着一小块玉,已经发黄,但依然温润。

七根弦绷得紧紧的,在灯下泛着暗金色的光。

她伸手,轻轻拨了一下。

嗡——

很低的一声,却像在屋里荡了很久。

她抱着琴,走到院子里。

月光正好。院子里有一块青石板,平整干净。

她把琴放在石板上,自己盘腿坐下,调整了一下姿势。

陈姨从屋里拿出一盏灯笼,挂在院角的桂树上。

昏黄的光晕开来,刚好照亮这一小片地方。

远处,村口那棵老槐树下,隐约有两个身影。

他们穿着黑色的衣服,站得很直,一动不动。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上,像两尊沉默的石像。

柳如烟没有看那边。

她把双手放在琴弦上,闭上眼。

院子里很静。静得能听见溪水的声音,从村口那边传来,若有若无。

静得能听见夜风穿过竹林的声音,沙沙的,像无数人在远处说话。

然后她开始弹。

第一个音符落下,像是从指尖滴下来的一滴水,清冽,透亮。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旋律渐渐连起来,不疾不徐,像一个人在夜色里慢慢走。

偶尔停一下,像驻足看远处的山;偶尔快一点,像听见了什么声音,循着找过去;偶尔又慢下来,慢得像时间本身在迟疑。

她弹的是《梅花三弄》。

这首曲子她弹了二十年。小时候是师傅教的,一遍一遍地练,练到手指出血,练到弦上沾着血迹。

那时候不懂,为什么要弹这么难的曲子。后来懂了——不是因为难,是因为这首曲子里有一种东西。

那种东西,叫孤高。

梅花开在冬天,开在雪里。没人看见,它也要开。没人欣赏,它也要香。因为它不是为了别人开的,是为了自己。

她的手指在弦上游走,越来越快,越来越急。那是第二弄,梅花在风雪中摇曳。弦声铮铮,像刀剑相击,像马蹄踏雪。

然后突然慢下来。

第三弄。梅花静立雪中,风停了,雪住了,天地一片白茫茫。它还是那株梅,不悲不喜,不惊不惧。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在夜色里荡了很久。

柳如烟睁开眼睛。

月光还在,灯笼还亮着,远处的黑影还在。

一切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小姐。”

陈姨端着茶走过来,放在她旁边的小几上。那是一盏热茶,在这个凉夜里冒着袅袅白烟。

柳如烟端起茶,没喝,只是握在手里。

“那个人走了?”陈姨问。

“走了。”

“他还会来吗?”

柳如烟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

陈姨没再问,只是站在旁边,陪着她。

远处那两个黑影还站着,一动不动。

他们是张叔安排的人,从她离开家的第一天起,就一直跟着。

不远不近,刚好在视线边缘。不打扰,但存在。

她不喜欢被跟着,但也习惯了。

这就是她的命。

从出生的那天起,就注定了要被人跟着,被人看着,被人惦记着。

不管她逃到哪里。

“陈姨。”

“嗯?”

“你说,我能逃得掉吗?”

陈姨沉默了一下。

“小姐想逃,就能逃。但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

柳如烟笑了。那个笑容里有一种苦涩,也有一种了然。

“我知道。”

她把茶盏放下,又看向远处的山影。

他就在那山的那一边。开车下山,回城,回到那个等他的女人身边。

她想起他刚才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