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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我总在想,”他顿了顿,“我配不配得上她。”
柳如烟看着他,目光很静。
“不是她不好。”他说,“是我……可能没那么好了。”
“为什么?”
陆鸣兮没回答。
沉默了很久,他说:
“我遇见了一些人。一些……让我开始想别的事的人。”
柳如烟轻轻笑了。
“你是说那个祁主任?”
陆鸣兮看着她。
“沈落雁告诉我的。”她说,“她说你们经常一起工作。”
陆鸣兮没说话。
“还有那个妍书记。”柳如烟说,
“我在电视上见过她。很漂亮,很有气场。”
她顿了顿:“还有沈落雁自己。”
陆鸣兮看着她,不知该说什么。
柳如烟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陆市长,”她说,“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会遇见这些人?”
“为什么?”
“因为你走到了一定的位置。”她说,
“树欲静而风不止,那个位置,会吸引很多人。有些人是为了你的位置,有些人是为了你这个人,有些人自己也分不清是为了什么。”
她放下茶盏,看着窗外。
“但你不能怪自己。”她说,“因为你不是木头。你是人。人心是活的,活的就会动。”
陆鸣兮看着她。
暮色里,她的侧脸很美。
那种美不是惊艳,是耐看。像一幅画,越看越有味道。
“那你呢?”他问,“你也是被我吸引的人吗?”
柳如烟转过头,看着他。
“你觉得呢?”
陆鸣兮对上她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很深,很复杂,他看不透。
“我不知道。”他说。
她笑了。那个笑容在暮色里很轻,像风过水面时泛起的一丝涟漪。
“我也不知道。”她说。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谁都没再说话。
窗外,夜色彻底落下来了。
柳如烟站起来,点了一盏油灯。
火光跳动,把屋里照得昏黄温暖。
“饿了吧?”她说,“我做了饭,一起吃。”
她去灶房端饭菜。陆鸣兮坐在原地,看着那盏油灯。
火苗在跳动,一跳一跳,像心跳。
她端回来两碗饭,一碟炒青菜,一碟腊肉,还有一碗汤。
很简单,但冒着热气,在灯下看着很暖。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饭,没有说话。
偶尔筷子碰到碗沿,发出清脆的响声。
偶尔她抬头看他,目光相接,又很快移开。
吃完饭,她收拾碗筷,他去院子里站着。
夜很静。星星出来了,密密麻麻洒满天。
月映大地,远处山影绰绰,溪水声更清晰了,哗哗啦啦,从夜的那头流到这头。
她走出来,站在他旁边。
“今晚的星星真多。”她说。
“嗯。”
“你知道吗,”她指着天空,
“那三颗连在一起的,是猎户座的腰带。最亮的那颗是天狼星。那边,偏一点,是北斗七星。”
陆鸣兮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
“你懂星星?”
“学过一点。”她说,
“以前有个老师,教我画星空。他说,画星空最重要的是,要知道每一颗星星的位置。”
“因为它们不是随便亮的,它们有它们的轨迹。人亦如此,江山百代亦是如此。且夫天地斗转星移亦复如斯!”
她转过头,看着他:“人也一样。”
陆鸣兮看着她。
月光下,她的脸更白了,眼睛更深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问。
她笑了,没有回答。
过了很久,她说:“陆市长,你回去吧。天黑了,山路不好走。”
陆鸣兮没动。
“我送你到村口。”她说。
两个人沿着石板路,慢慢往村口走。
夜色里,村子里很安静,只有偶尔几声狗吠。
路过那棵老槐树时,她停下脚步。
“陆市长。”她叫他。
“嗯?”
“你刚才问我,是不是被你吸引的人。”
她看着他,月光落在她脸上。
“我告诉你答案。”
她走近一步,很近。
近到他能闻见她身上淡淡的茶香,和山里特有的草木气息。
“是。”她说,“但不止是吸引。”
她看着他,眼睛在月光里很亮。
“还有别的。很多别的。我自己也说不清的别的。”
陆鸣兮喉咙发紧。
他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笑了,后退一步。
“回去吧。”她说,“路上小心。”
她转身往回走,没有回头。
陆鸣兮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很久。
夜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
他转身,走进山路。
回去的路比来时难走。夜色里看不清石头,他几次差点滑倒。
溪水声更响了,在黑暗里格外清晰。
他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她站在月光下,说“是”的时候,那双眼睛里的光。
她走近时,他身上闻见的香味。
她退后时,那个笑容里的复杂。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三十多年的人生,从没有过这种感觉。
心跳不规律,脑子里乱成一团,走路的脚步都不稳。
他想打电话给苏玥,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打电话给祁幼楚,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打电话给妍诗雅……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想到她。
最后他谁都没打,只是机械地往前走,一步,一步,往山下走。
山路走完,车子停在路边,在夜色里像一个沉默的影子。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没有发动。
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眼前全是她。
月光。茶香。那个笑。那双眼睛。
还有那句话——
“不止是吸引。”
他睁开眼,看着车窗外。
山影重重,夜色茫茫。
他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只知道自己已经走远了。
远到回头的路,可能比往前的路更难走。
手机亮了,是一条消息。
苏玥发来的:“还在忙?几点回来?”
他看着那行字,很久。
然后他回复:“快了。半小时。”
发动车子,驶入夜色。
后视镜里,青石峪的方向一片漆黑。
但在他心里,那盏油灯,还在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