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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地不大,但干净。
方晓选了个靠窗的铺位,把那个旧布包放在枕头边上。布包是师父的,但师父说先放他这儿,他伤还没好利索,背着费劲。方晓没说什么,只是把布包放好,拍了拍,像拍一个睡觉的孩子。
窗外的天已经亮了。不是地球那种亮,是紫色的,像傍晚,但越来越亮。三个月亮下去两个,还有一个挂在山尖上,淡淡的,像要化了的冰。
“方师弟。”何影姿在门口叫他,“师父说,等会儿有人来问话。”
“问什么?”
“不知道。”何影姿靠着门框,文心剑抱在怀里,“问什么答什么。”
方晓点头。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里还有爬山磨出来的茧子,没褪完。灵力在经脉里慢慢地走,比昨天有力气了。九寰天的灵气浓得像粥,吸一口,能从喉咙一直暖到胃。新长的根基在这几天里扎得很深了,像移栽的树,活了。
来人是在第三天的黄昏。
方晓正在院子里晒衣服,看见天边有一道光。不是剑光,是那种很慢的、像水流一样的光,从远处的宫殿群里漫过来。光落在营地门口,凝成一个人形。不是真人,是投影,但方晓看不出和真人有什麽区别。那是个中年人,穿一身黑,头发束得很高,脸很瘦,眼睛很亮。
“天枢殿使者。”领他们来的那个年轻人低声说,弯着腰,退到一边。
方晓的手在衣服上蹭了蹭,站直了。他感觉到那个使者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很轻,像风,但他觉得自己被看透了。不是那种被神识扫过的毛骨悚然,是另一种感觉——像站在很高的人面前,他什么都不用做,你就知道自己矮。
“进来吧。”张三丰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很平。
使者走进去的时候,方晓跟在后面。屋里已经收拾过了,铺盖卷起来,桌子擦了,茶是刚泡的。张三丰坐在桌边,面前摆着五个杯子。使者在他对面坐下,没碰茶。
“下界飞升者?”使者开口,声音不像刚才那么冷了,但还是公事公办的语气。
“是。”张三丰说。
“从哪来?”
“地球。”
使者的手指动了一下,很轻,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方晓看见了,何影姿也看见了。苏沐晴站在角落里,背挺得很直。清虚道长坐在床沿上,手搁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详细说说。”使者说。
张三丰说了很久。从灵气复苏说起,说到月背仙府,说到归墟裂隙,说到收割者舰队。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讲别人的故事。方晓听着,觉得自己又回到了那些日子里——昆仑山巅的银光,百慕大的暗红漩涡,通古斯的冰原。他的手在抖,不是怕,是那些东西太近了,像昨天才发生的。
使者没打断,一直在听。他的表情从头到尾没变过,但方晓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很有节奏。等张三丰说完,使者沉默了很久。
“典狱长议会…”他终于开口,“你们击退了一波?”
“是。”张三丰说,“秩序之矛。贫道凝聚的。代价很大。”
使者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方晓知道他在看什么——师父的伤,元婴上的裂痕,修为跌落的痕迹。那些东西藏不住的,在九寰天,什么都藏不住。
“两个选择。”使者的声音忽然快了,像在念一份文件,“一,加入前线戍卫军。对抗寂灭,立功换资源。二,技术贡献者。你们下界有些东西,我们感兴趣。功法,阵法,还有你们那个…秩序共鸣。换研究岗位,安全。”
方晓愣了一下。两个选择,一个拿命换,一个拿东西换。他转头看师父。张三丰没说话,只是看着桌上的茶杯。茶已经凉了,水面上漂着一片茶叶,沉不下去。
“我们商量一下。”他说。
使者点头,起身出去了。门关上的时候,方晓听见院子里有脚步声,走远了。
屋里很安静。方晓看着师父,师父看着茶杯。何影姿站在窗边,手指按在剑柄上,没说话。苏沐晴从角落里走出来,坐在桌边,把凉茶倒了,重新沏了一壶。
“戍卫军。”张三丰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我们去戍卫军。”